“附带损害”:当战争的正义性只取决于美军的伤亡数字

远远的雾 (2026-03-04 05:17:38) 评论 (2)

美国对伊朗的“史诗愤怒行动”已经快一周了,全球媒体的报道呈现出一种明显失衡。新闻中可以精确列出美军阵亡人数与受伤情况,也能看到伊朗政权军政人物被定点打击的名单与职衔,但在这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背后,普通民众的伤亡却极少成为头条焦点。与其说这是单纯的新闻取舍,不如说它暴露出当代国际政治中的一个残酷现实:不同国籍、不同身份的生命,在战争的衡量体系中的价值分量是大相径庭的。

事实上,这场由美以发动的突袭在很多伊朗平民眼中是猝不及防的灾难,当外交斡旋看似仍在进行、民众尚沉浸在并无迫近战争感的日常生活中时,凌晨的空袭不仅摧毁了政权核心,更让很多无辜者随之遭殃,其中最令人心碎的莫过于伊朗一所女子学校所遭受轰炸的惨剧,据报道约有100多名少年女学生在炮火中丧生。

这次行动美以选择凌晨行动以增强突然性,降低自身风险,并减少目标区域人员活动带来的复杂变量。这种夜间或凌晨突袭的军事逻辑,在军事技术层面上应该是合理的,但在平民视角中,却往往意味着猝不及防的恐惧与混乱,也意味着还会有很多平民在平静的睡梦中失去生命。

当外交斡旋仍在台面上进行、普通民众仍在过着日常生活时,突如其来的空袭无论打击目标如何精准,都可能对周边社区造成溢出伤害。伊朗政权是很邪恶,可问题在于,这些普通人的命运往往在西方报道中经常被抽象为“附带损害”或“连带影响”。当媒体用大量篇幅聚焦美国军人的牺牲,而对伊朗无辜平民的伤亡语焉不详时,客观上便向公众传递出一种信息:战争的代价和正义性主要体现在“我们失去了多少军人”,而非“人类失去了多少人”。

这种战争成败的衡量标准并非今日才有。回顾越南战争或海湾战争,真正左右美国国内舆论、进而影响总统决策的关键指标,往往是美军自身的伤亡人数。只要本国军人伤亡维持在社会可承受范围内,比如不死一人,或者不死很多人,战争便更容易被视为“可控”“可行”的正当之举。至于对方平民的死伤,则更多停留在国际媒体道义层面的讨论,而且很难在舆论上对美国战争决策者产生实质性的政治压力。

将战争的正当性建立在“自身低成本”之上,而不是建立在“所有生命等值”的原则之上,本质上是一种自我的功利主义计算。当一个人的生存权因为国籍不同而在舆论天平上轻重有别时,“正义战争”的道德基础就很难得站得住脚了。在这个注重自身人员损耗的计算框架中,战争不再是不得已的最后手段,而更像是一场风险评估后的成本收益决策。

即便特朗普在公开讲话中区分伊朗政权与伊朗人民,表达对平民的同情或支持,鼓励他们上街游行,清算旧政府,建立新的政权,但这种话语若缺乏切实可行的保护机制,终究难以弥合战争现实带来的创伤。如果谁家有人被误伤或误杀,那么那些原本反伊朗暴政的平民的政治立场甚至都会发生变化,由反政府变为反侵略。历史已经多次证明,从伊拉克到阿富汗,战争结束后最难被修复的,往往不是军事设施,而是被击碎的社会结构与人心秩序。一个国家的未来并不会自动从废墟中生长出来。

真正的战争正义,不应只计算发动者损失了多少士兵,而应衡量它给所有国家、家庭带来了多少不可逆的伤害,当然也包括伊朗这次对邻国报复性的狂轰滥炸,伊朗的目的就是扩大平民的伤亡,把责任推到美以头上。所以,无论国籍如何,平民的死亡都不应被视为统计学意义上的“附带项”。不能因为美国没有死人或死人不多,就可以不在意他国死伤的平民多少。如果人权是普遍的,那么它在战争中也应当适用于任何平民和他们的人权。否则,“正义”二字,终究只是一种单方面的立场和说辞,而非落到每个人头上的普世原则。

2026.3.4 于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