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就好

看过就好 名博

为了心中的那份感动

看过就好 (2026-03-02 05:05:42) 评论 (1)

前几天读到一段文字,意思就是记旅游笔记是为了不忘记。这句话触动了我,就像在旅行中曾经触动我的美景一样,遗憾的是许多都已经面目模糊了,但总有某些事某些人能深深地埋藏在记忆深处,仍旧如宝石般闪耀着迷人的光芒。为了不想让更多的遗憾发生,趁那些光芒还没有黯淡,唯有用笔来记录下来才不辜负这些缘分,感恩曾经的相遇。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游,是40来年前,我高中时候第一次坐火车到南京的一个星期。南京古都那完全不同于上海的风情,让我这个从没有离开过本地的人大开眼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南京长江大桥在我眼中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让我赞叹于人类的智慧和力量,庄严肃穆的中山陵那气派广阔的台阶,深深震撼了高中生的我,更有那碧波浩渺的玄武湖,明媚秀丽的栖霞山都让我至今念念不忘

这一次的南京之行在我心中种下了一颗看世界的种子,加上受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蛊惑,我迷上了一本名叫世界之窗的杂志,里面的美景和美文让我向往不已。暗暗地下了决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出去看遍世界,一定要踏遍三山五岳,饱览祖国河山

高中毕业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我跟一位也爱好画画的朋友一起结伴出去写生,从上海出发,一路往西直达敦煌 - 神圣的艺术殿堂。从三天三夜的火车上下来,人晕晕乎乎的就像喝醉酒的醉汉一样,走路感觉上一脚高一脚低,高高低低的不会走平路了。接着坐上没有空调的长途汽车穿越戈壁滩,那些热风有时候夹带着沙子吹在脸上,不用一天脸就像干瘪的枣子一样变成紫黑色了,嘴唇皮都干的翘起来了,心疼一下40多年前的完全不懂什么防晒霜之类的高中生的我。就这样,我们终于到达了魂萦梦牵的敦煌。

敦煌莫高窟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一样:漫无边际的黄沙中的洞窟。周围几乎没有旅游的中国人,只有不多的几个大腹便便的外国人让我觉得很新奇,我也是少见多怪哈。但很快我就被那些精妙绝美,无与伦比的壁画吸引了,那些姿态万千的飞天勾住了我的魂魄,那连绵不断摇曳在空中的的飘带,轻薄的衣裙因为身体的舞动和微风的吹拂带出的纹路,美得让人窒息,那柔美的手臂捧着各种奇异的乐器,做出各种美妙的姿势,正演奏着那些空灵飘渺的音乐,置身于此情此景中,仿佛感觉上真的听到了那些仙乐一样。我们一个洞窟一个洞窟的慢慢的走,虔诚地瞻仰着这些瑰宝,体会着千年来不同的颜色,技巧,面部特征,衣服穿着,人物故事,画风风格的变迁,感叹着这些不可思议,美不胜收的艺术。我们那个时候作为游客真是奢侈啊,所有洞窟就这样开放着,没有任何玻璃保护的,甚至没有工作人员,但我们还是很自觉没有用手去触碰,觉得碰一下都是觉得是对艺术的亵渎,是大逆不道的。

几天以后终于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然后就是沿着丝绸之路,河西走廊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的游览,云岗石窟,洛阳的龙门石窟,陕西临潼,西安兵马俑,碑林,各种陵墓,天水麦积山佛窟,当然绝不会错过自古华山一条路的华山。

记得华山是在黑咕隆咚的晚上开始往上爬的。不光是我们还有别的游客一起爬,所以也并不害怕,反而是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年轻人真是无知无畏啊。大家只是闷头的往上爬,爬到顶上好像也并不觉得很累,然后就等在那里看日出和云海。我们运气很好,看到了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慢慢地升起来,很美很美,这是大自然的杰作在你眼前徐徐展开,让你心生敬畏和感恩,但很快就从红颜色变成刺眼的光芒。记不清山上有什么好看的了,只记得当我们下山时候看到那条狭窄的很高很陡的山路时候,腿都软了,庆幸还好是在晚上爬的山什么都看不见。

值得一写的是麦积山佛窟,那些大大小小的佛像不光数量众多,而且技艺精湛,富有创造性和表现力,完全颠覆了我对佛像的刻板印象。有的佛像灵动秀美却又透着慈悲和怜悯,有的体态婀娜却又显得端庄宁静,有的佛像居然在微笑,其神秘和美丽堪比蒙娜丽莎的微笑。各个佛像的脸部特征也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变化,非常令人着迷。我们完全被这些佛像迷住了,舍不得走,所以就在旁边山上的尼姑庵里住了10多天,不是像杭州,苏州那种漂亮精致的尼姑庵,这里的尼姑庵就是小小的房子,里面有个炕,房屋里面昏暗都没有光线。尼姑非常善良,非常好客的让我们住了下来。每天就喝粥加生辣椒。巧的是正好有一个工程队在挖一个池塘,好像要建造一个风景区。那个工程队长看到我们在写生,就过来搭话,说起他也喜欢画画,以前是画毛主席像的,真是好巧碰到前辈了。他好心的让我们搭伙,于是我见到了那种大白馒头,大到一看就是一顿吃不完的那种,还有那个吃粥的大海碗,就是那种盛了粥以后我都抬不起来的那种,完全没有夸张啊,请甘肃省天水市的朋友为我作证。我们就这样天天吃白馒头和辣椒,没有肉,本来根本不吃辣椒的我,就此以后就变成会吃辣了。

在外面辗转了一个多月,终于回到了家里,除了皮肤变得粗黑了一点外,其余毫发无伤。我们一路上除了住招待所,就是住在老百姓家里,还有就是尼姑庵,人们都非常纯真美好,善良好客。这为我以后的旅行和人生打下了扎实的基调,相信和接受陌生人的好意,相信人性的美好。我非常幸运的在1993年来到陌生的美国,这个人生信条一次又一次的在与美国人的交往中得到了证实,也出去旅行过不少地方,陌生的国度,陌生的人民,但是永远不变的是不陌生的微笑和不陌生的人性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