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地看着阿沙粗暴地扒自己的裤子,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就在这要命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敲门声和来阿姨的叫声:“ 麦佳兰!麦佳兰!”
阿沙慌忙滚下床,我趁机一跃而起的大声回应道: “ 哎一!来啦!” 同时飞快地将衣服整理好后将房门打开,披头散发地冲出门外,仿佛身后有狼追着。只见来阿姨手里捧着粗碗,说:“ 麦佳兰!这是我煮的八宝粥,你趁热喝了。”
我感激地接过来,来阿姨瞟了一眼房内,意味深长地说:“ 麦佳兰!在外打工要注意身体啊。”
“ 谢谢你,阿姨!” 望着来阿姨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站在房门口,两眼冒火地盯着白沙,恨不得将他的身上烧出几个窟窿来,压低声音愤怒地对阿沙说:“ 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 麦佳兰!你对我说话客气点!”
“ 对你这个畜生用不着客气!” 我怒气冲天地走进房间,恶狠狠地把挡路的阿沙撞到一边去,“ 咚一!” 地一下将八宝粥放在办公桌上,飞快地从抽屉里翻出水果刀捏在手里,靠着书桌怒视着阿沙。心想:要是再敢对我动粗,不管是语言上还是行动上,就跟你拼了。
阿沙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目光一会儿瞟向门外路过的工友,一会儿看着我,那神情好像要把我夹生吃了似的。我已顾不上面子了,他再不走就要下楼去报警了。
谁知道眨眼的工夫阿沙就变了脸,反脚将房门踹上,背靠着房门装矮子,“ 扑通 ” 地一下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就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打得他自个儿满脸通红,鼻孔和嘴角都淌出了血丝,我偏过头去无动于衷。
阿沙膝行几步过来抱着我的双腿,将脸强贴在我的身上,望着我痛哭流涕地说:“ 对不起!麦佳兰!你说的对,我就是畜生!但我实在是太喜欢你啦!”
我挣脱开阿沙,快步走过去重新打开房门,冷冷地说:“ 出去一!”
阿沙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从地上爬起来,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后转身背向着门外的走廊,指着我房间的灯泡,哭丧着脸说:“ 麦佳兰!我发毒誓:要是再欺负你,我出门被车撞S,被天打雷劈。麦佳兰!我保证从今以后你骂我决不还嘴,打我决不还手,我愿意为你去赴汤滔火。麦佳兰!等我存够了彩礼钱就娶你做老婆,将你像菩萨一样供在家里,决不让你出门打工受罪。你只管貌美如花,我负责出门挣钱养家。麦佳兰!原谅我吧?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求求你了!”
我 “ 咣当一!” 地一下关上房门,任凭阿沙在门外打门,难受得桌上的八宝粥吃不下,连下午的班也不想上了。
当悲伤大于快乐时,男女之间的关系就要停止。我实在是太软弱了,虽然不信阿沙的鬼话,更不打算嫁他,可我从来没见过男人对自己是如此的卑躬屈膝,从来没见过这么长大的汉子跪在自己的面前苦苦地乞求原谅,恨不得天也许下半边的男人。再加上我拥有的友情实在是太少了,对未来的期望也是一降再降,大概这也是我对阿沙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的原因。
我太孤独了,总想抓住面前看得见的东西来安慰自己的寂寞。对这个在自己面前涕泪横流的男人产生了怜悯之心,用沉默放过了阿沙。说实在的我在怜悯别人的时候也被自己的宽容感动,只是警告自己:再也不能让阿沙踏进我的宿舍半步。
从那之后阿沙对我的态度大变,即使我给他的是冷脸和背影,他还时不时地溜进办公室来嘘寒问暖,虽然也只是在口头上的关心。但阿沙就像悬在我头顶上达摩克利斯剑,担心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害我。阿珍辞职后,办公室里有很多杂事都是我做,我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心里冒出跳槽的念头。
杨太可能也看出我与阿沙之间紧张的关系,她为了安抚我而涨了工资。现在我每个月差不多有五百块,看在钱的份上,加上阿沙看上去的确老实了很多,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人们还常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因为所以,被猪油蒙了心的我打消了找工作的念头。
跟阿沙的关系都闹成这样了,虽然没有留着过年的意思,但????里那些打工仔当面说我是阿沙的女朋友时,没有承认但也不撇清,我真是糊涂至极了。
眨眼中秋节快到了。平凡的一天,阿沙进到办公室里跟我说,现在港币换人民币的汇率很高。当时的港币比人民币值钱,黑市上一块港币有时可以换一块四人民币。阿沙还言之凿凿地说人民币受天安门事件的影响而不断的贬值,将来可能会贬到一钱不值,说他愿意出一块四的高价买港币存起来。阿沙说话的神情有点古怪,眼睛不象平时那样贪婪地地盯着我,而是东扫西晃地游移不定的躲闪着,我猜他可能是担心被杨太撞见。
我不相信他的鬼话,但还是随口告诉杨太有人愿出高价买港币,却没有提是谁,是不想她追问自己和阿沙的关系。没想到杨太听了很高兴,二话不说在第二天就给了我五万港币的现金,嘱咐我将换回来的人民币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因事提前回香港了。
我公事公办的告诉了阿沙,他当即就约我下班后一起去市区的一家银行,说他要去那里取出人民币。我听了不高兴,说:“ 那你先去银行取了钱,隔天交给我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我大老远地跑去市内呢?”
“ 麦佳兰!我是想将换来的港币立刻存入银行,因为放在公司的宿舍里不放心嘛。” 阿沙说完,又可怜巴巴地说:“ 就这一次吧?麦佳兰!辛苦你了!这个周末请你喝早茶。”
我觉得阿沙说的也有点道理,当然不是为了去喝他的早茶,而是他确实是住在员工宿舍里。只是我以前都是在上午去市里的银行为公司换港币,现在要下班后才去,担心来回的路上不安全,因此噘着嘴巴拒绝了:“ 不去!我带着这么多的现金回公司,又是在晩上,要是中途在车上遇到打劫的,我可赔不起。”
我的话一下子让阿沙的眼睛瞪圆了,他喜形于色地拍着胸脯说:“ 麦佳兰!唔晒惊啦!有我一路护送你回厂,保证没人敢碰你一根头发,你就放一百个心好啦!”
看着阿沙强壮的体魄,如果再在他的国字脸上安上连鬓胡子,配着他凶神恶煞的眼神,真有点像是杀人越货的强盗,而不是什么香港明星了。我转念想阿沙是自己厂里的人,他每个月领工资也要经我的手,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另外万一与阿沙换钱不成,我可以马上进银行换,早点完成杨太交给的任务,因此不再质疑他,反正是公事公办呗。
不凑巧的是下班时,厂里外包食堂的潮州老板来办公室结账,说是等着钱买米,阿沙到办公室来说他先取钱去。我被耽搁了一会儿才下班,匆忙将小背包抱在怀里,里面装着五万港币的巨款,都是千元一张的大额钞票,在工厂楼下的路边拦下中巴车,一路颠簸着赶去市区阿沙指定的银行,原来就在我最早打工的那家做首饰盒的公司附近。
已经是黄昏了,让我意想不到是银行里还亮着灯光,里面有好几个人在忙着,大门却关上了。我见不到阿沙的身影,以为自己来晚了,就站在银行门前,打算拦中巴车返回公司。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 麦佳兰!”
转身发现阿沙站在银行旁边的小树丛旁朝我招手,他的身后也是一片亮着灯火的住宅小区。我毫不犹豫地走过去,阿沙神色焦急地问:“ 钱带来了吗?”
我对他点点头。阿沙便打开他手里的黑色公文包给我看,里面果然是七大叠人民币,在昏暗的路灯下,我能看到捆着人民币的银行专用纸条,心想:这么晚了,站在路边数钱太不安全,况且阿沙也是厂里的打工仔,料他不会也不敢骗我 。我从小背包里掏出一个牛皮袋,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摞港币,毫无戒心地递给了阿沙,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张罪恶的网罩住了。
(待续)
上集
抢了同事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