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六四:纪念的意义

紫若蓝 (2026-06-05 09:04:25) 评论 (5)
再说六四:纪念的意义

文/紫若蓝

6/5/2026 

昨天即兴写了一篇纪念六四的小作文,意犹未尽,今天再写几句吧。

据说国内,今年对六四37周年的管控异常严格,而且似乎比往年更加变本加厉了。各大媒体和搜索平台争相封杀有关六四的关键词,比如与往年类似的「六四」「天安门」「1989」「坦克人」等直接词汇基本无法正常传播,与此同时,许多网民长期使用的替代词、谐音词和暗号也被纳入过滤范围,例如:

  • 八平方(8²=64)
  • 5月35日
  • 4月65日
  • VIIV(罗马数字64)
  • 陆肆
  • 鹿4
  • 32×2


不少平台还以「系统维护」「升级优化」为理由,暂时关闭容易产生即时讨论的功能。最受关注的是大陆版《坦克世界》和《战舰世界》宣布在6月2日至6月6日期间关闭聊天系统,并暂停昵称和军团名称修改功能。官方没有说明原因,但时间刚好覆盖6月4日。 

这种做法其实已经形成惯例:每逢敏感纪念日,一些平台会降低评论、直播、弹幕或群聊功能的开放度。 

今年一个特别受到关注的消息是,北京「天安门母亲」群体据报道首次被通知不得在6月4日前往万安公墓祭奠遇难亲属,也不得举行传统悼念活动。多家国际媒体都报道了这一情况。 

这意味着管控范围已经不仅限于网络空间,也延伸到私人纪念活动。

香港的情况其实比中国大陆更有象征意义,因为香港曾经是中国土地上唯一能够公开、大规模纪念六四的地方。

从1990年开始,每年6月4日晚,数万到数十万人会聚集在香港的 Victoria Park 举行烛光晚会。

2019年30周年时,主办方估计有超过18万人参加。那时很多香港人认为,纪念六四不仅是在悼念死难者,也是对言论自由和历史记忆的一种坚持。 

但自2020年以后,情况发生了根本变化。官方最初以疫情为由禁止集会,随后在《香港国安法》实施后,六四烛光晚会实际上完全消失。维园已经连续多年没有举行公开悼念活动,甚至组织者还在接受审判或服刑。

今年也是如此。多家媒体报道:维园没有烛光晚会,现场还部署大量警力。虽然如此,香港还是有勇敢的人走出来以沉默的行为艺术纪念六四。

今年有一位香港行为艺术家在铜锣湾试图挂上一条 6.4米长的红线,暗示「六四」,几分钟内就被便衣警察拦下搜查。 

另一位艺术家仅仅拿着一个问号形状的气球,也遭到警方截查。 

香港纪念六四的形式从长期公开纪念逐渐走向沉默与隐喻,这种变化本身就成为了一个历史事件。从某种角度说,2026年的香港和2019年的香港相比,最大的差别未必是人们是否还记得六四,而是:公开表达这种记忆的空间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我昨天浏览了城里很多纪念六四的文章。作为曾经的当事人,虽然我只是无心政治的普通人一枚,我还是欣慰,人在海外,文学城给我这样爱码字的人一个平台,说我想说的话。

我在城里也看到了另一种声音。温和的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恶劣的则说,政府屠杀手无寸铁的学生是正确行为。潜台词就是,现在的强大就是建立在当年的屠杀,没有当年屠杀,就没有他们今天的盆满钵满。真是这样吗?

如果用他们的逻辑,我们可不可以说,没有当年的屠杀,就没有新冠疫情和封国封城了呢……

如果六四屠杀真得是如此“正确”,国内又何必年年如临大敌地封网、禁言呢?即使他们封得如此极致,网络上还是不断出现新的代号、隐喻、数学公式、图片梗和谐音词来绕过审查,而审查系统则不断追踪这些新表达。某种意义上,这形成了一场持续三十多年的「记忆与遗忘」的拉锯战。 

一个社会如何面对自己不愿面对的记忆,如何处理历史里不可告人的真相,也代表了这个社会的心智成熟的程度。记忆也许能被封杀,但真相不会消失。它会一次一次地以不同方式回来提醒你曾经发生过,你还没有还清的陈年旧账。

难道不是吗?那些忘记了大饥荒的人,后来不是又有了六四;那些忘记了六四的精英,后来住在封死的豪宅里饥肠辘辘;现在不是也有很多人忘了当年张爱玲润出了穿军装的内地,躲过了文革的折磨,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高铁的方便和回国养老的优越吗?

说到张爱玲,其实我觉得纪念六四的意义,不是像祥林嫂一样,一年又一年地唠叨,而是警醒自己:无论我们对政治有什么立场,都要终于真相,背叛真相的人,也终会被真相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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