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廊桥”的年代》序言

光耀翁 (2026-05-22 04:21:40) 评论 (0)


通往心灵的那座桥

——《没有“廊桥”的年代》序

伟  智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国,曾被一阵带着异国气息的风吹拂过——那风的名字叫《廊桥遗梦》。那部小说讲的不是风月,而是一段命运的误差:两个被生活困住的人,短暂地相互照亮。它的力量,在于让人看到普通生命中那份被压抑的渴望——被理解、被注视、被唤醒。然而当这样的故事传入我们的语境,它的温柔与克制被一些人改写成另一种传说:一种为激情寻找借口的浪漫。更有人把它当成“婚外情”的托词,甚至误以为那是情欲的解禁。于是文学的本意被误读,孤独的吟唱被炒作淹没,越传越远,终于成了一出关于欲望的戏。

“廊桥”,原本象征人与人、人与自我之间那条隐秘的心灵通路。可在那个经济剧变、物欲膨胀的年代,这座桥渐渐被尘土遮蔽。人们谈自由,却忘了忠诚;追求感动,却忽略了承担。桥还在,然而通向灵魂的路却断了。我们活在一个“没有廊桥”的时代——不是桥不存在,而是人心中那份通向真诚、善良与理解的意愿,在繁华与功利中悄然消失。

这本《没有“廊桥”的年代》,正是写给那个时代的一组灵魂素描。全书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都市的幻影——爱与欲的迷途”,第二部分“乡村的疼痛——命运与尊严”,第三部分“命运的镜像——反思与觉醒”。书中二十个故事,像一面面镜子:有的映出都市的虚妄与荒凉,有的映出乡村的沉默与坚忍,也有的映出人心的孤独与迷惘。它们写爱情,也写人性;写命运的起伏,也写灵魂的漂泊。

在“都市的幻影”中,我们看到人们在金钱与欲望之间徘徊。有人在追逐浪漫时失去了真情,有人在富足的生活里丢掉了灵魂。《安妮塔,我们为你祈祷……》里的女性,活在虚荣与幻象之间;《都市没有“廊桥”》中的男女,在短暂的激情后只剩荒凉;而《妻哟,请别流泪!》那一声轻唤,仿佛从尘世深处传来,是一个时代的自省,也是对人心的叩问。

在“乡村的疼痛”里,故事换了一种语调。那些被生活重压的男女,几乎没有说话的权利,他们的命运像被风吹皱的黄土地——贫瘠、顽强,却深深地疼。《二梨儿,我欠下你什么》、《迟送的荷包》、《?牢子,你终于又做了新郎》……这些故事让人想到被时代遗忘的另一条血脉:底层人的情感与尊严。那是中国文学中久违的声音,质朴、悲怆,却闪着一线不肯屈服的光。

到了“命运的镜像”这一部分,笔调由叙述转向反思。《摆脱不开——人生悲剧的起源》揭示了人心的陷阱,而《活着,就要像个人样儿》像一阵清醒的钟声,在喧嚣中敲出警示。这里的作品不再只是讲述苦难,而是在追问:人,为什么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在物质的洪流里,我们是否还保留那一点善意、那一点羞耻、那一点怜悯?

这些故事几乎没有完美的结局。可正因为如此,它们才更接近真实。那些人物——不论是城市的男女,还是乡村的劳苦之人——都在挣扎中闪着人性的微光。那一丝迟疑、一点愧疚、一瞬的善良,便是人还活着的证据。

多年之后,当这些作品重新汇聚成集,作者以更沉静的心情回望那段岁月。他删改旧稿,重整文字,不为怀旧,只为看清:那个写作的青年如今走到了哪里?在重写的过程中,他剔除了早年的稚嫩,却保留了怜悯与诚实——那是文学最难得的底色。这种“再创作”,不是文字的修补,而是一种精神的重生。

《没有“廊桥”的年代》并不是《廊桥遗梦》的回声,而是一种告别。它告别被误解的浪漫,也告别那个把激情当成信仰的年代。它写的不是偷情的美化,而是人心在时代巨变中失去了什么,又如何仍在努力守住那一点人性的温度。

桥或许塌了,但人心仍需要通路。文学的意义,也许就在于此——在破碎与迷惘之间,为我们重新搭起一座可以抵达理解与同情的桥。

这本书写的是九十年代,却属于整个现代中国的人心史。它献给那些在迷茫中寻找“廊桥”的人,也献给每一个愿意在阅读中,重新凝视自己的人。

写在文后的话:

以上是伟智先生为我的小说集《没有“廊桥”的年代——九十年代爱情与命运故事集》所写的序言。

本书电子版曾于2025年11月在 Amazon KDP 平台发布,收入短篇小说二十篇。此次出版纸质版,又在原有基础上增补了十篇创作札记,附于书后,合为一册。可以说,这是对原电子书的一次小小补充,也使这部作品更接近当年写作时的整体面貌。

整理这些旧作的过程,于作者而言,也像是把多年来零散的写作重新收拢、归置了一遍,算是为一个阶段留下了一份较完整的记录。

倘若有朋友感兴趣,目前已可在亚马逊 Books 等平台上找到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