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父慈父 (1): 糊涂爸爸

旭子 (2026-04-15 07:59:26) 评论 (2)
第二章   严父慈父

3、糊涂爸爸

爸爸有一个大“毛病”,就是睡觉打呼噜。妈妈常常在吃早饭时抱怨爸爸:“又打了一夜,简直让人没法睡觉。”爸爸很认真地问:“真的吗?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妈妈说:“你睡得那么死,叫都叫不醒,推你翻身你还喊:‘别动别动,快听报告’。”爸爸呵呵地笑着,一脸无辜的样子。爸爸打呼噜,说梦话,成了我家的开心笑料,我们都听过爸爸的长长短短,高高低低的呼噜声。

爸爸的呼噜声传出了家门,飞到了很多同事的耳朵里。有一次,爸爸去医士班听教学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一节课没有讲完,就传来了爸爸的呼噜声。学生们忍不住回头张望,和爸爸一起听课的赵叔叔轻轻推着爸爸说:“吕校长,醒醒”,爸爸立即应声:“轻点,轻点,听课,听课。”逗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妈妈听到这段“趣事”,哭笑不得。听了妈妈的“转述”,我们几个乐坏了,跑到爸爸身边,一个揪揪他的耳朵,一个捏捏他的鼻子,大叫:“醒醒,爸爸!爸爸,醒醒!”

这不是爸爸第一次当众打呼噜。听妈妈说,在一次有四个人参加的学校领导会议上,爸爸发言后,很快就打起了呼噜,会没法开下去了。

爸爸不合时宜的睡觉和呼噜成了妈妈的一个难题,可是却没有难倒爸爸。动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的爸爸找到了一个创造性的解决方法:不管是参加会议,还是听课,爸爸都一刻不停地握笔记录,直到会议结束。这样,他就没有入睡的可能了。爸爸每次会议必笔录到底,“雷打不动”。这个习惯,爸爸坚持了一生。

有一次防疫站的书记告诉我,在文化宫开会时,他和爸爸坐在一起,爸爸只打了个招呼,就不再理他,埋头做记录,一刻也不停。他说:“你爸爸的汉语拼音学的可真好,他的记录都是用拼音记的。”我很奇怪,为什么爸爸要写拼音,又不是保密内容,就回家翻看爸爸的记录,哪是什么拼音啊,是工整流利的英文书写。

爸爸的糊涂事还有很多。一次,他在收发室打电话,说完事放下话筒走了。可是到门口时,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没说,又返身拿起电话,对着话筒喊:“喂!喂!怎么没声了?”令收发室“总管”赵大爷笑的前仰后合。

有一次,姐姐学校开家长会。那时她已经五年级了,爸爸妈妈还一次也没参加过她的家长会。听到爸爸答应赴会,姐姐很兴奋,一边在教室里为家长会服务,一边东张西望,盼着爸爸快点出现。会议开始好一会儿了,还不见爸爸踪影,姐姐失望地走出教室,经过四年级教室时,看见爸爸坐在四年一班的教室里,聚精会神地记着笔记。姐姐冲进去,拉起爸爸就往外走。爸爸奇怪地问:“你不是让我来开家长会吗?”姐姐哭笑不得:“我是五年一班,这是四年级的教室。”爸爸这才恍然大悟:“你已经五年级了?”这是爸爸一辈子给我们三个孩子开过的唯一的“半次”家长会。姐姐抱怨爸爸不关心她,连她几年级都不知道,爸爸连连点头接受意见,说以后一定要改。

不久后的一个午后,大约四、五点钟,我们和小朋友在外面玩,爸爸匆匆赶来,对姐姐说,要带她去看电影。我也嚷着要去,可爸爸说,这是1940年代的电影,不让小孩子看,姐姐因为个子高才能进去。爸爸还说:“电影的名字叫《马路天使》。”我听到后高兴了,我才不想看马路“添屎”呢,肯定是个搞卫生,大扫除的故事。

大约二十分钟后,爸爸又带着姐姐急匆匆地走回来了,原来电影院查的很严,要姐姐出示学生证。姐姐还没有上初中,怎么会有学生证?而爸爸根本没搞明白电影院的要求。送回了姐姐,爸爸一个人又去了电影院。看姐姐一脸沮丧,我不解地问:“那么脏的马路,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拣粪就是大扫除。”姐姐笑了:“你这是什么想象力啊?”她告诉我,“天使”是天上的使者,是上帝派来拯救人类的,是比仙女还要美好的人,才配称“天使”的。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天使”这个词,它那么神秘而令人向往。

弟弟读小学时,有一次要参加学校的团体操表演,可他要穿的队服洗了,早上没干。妈妈嘱咐下夜班的爸爸等队服干了送到学校,爸爸满口答应。吃过饭,爸爸就拿着衣服出门了,把队服送到了站一小学,委托一位老师转交叫吕旭的学生,就回家了。站一小学的老师一看是队服,就赶紧派学生跑到站二小学找到我。我接过衣服,莫名其妙,仔细一看,是弟弟的队服,中午放学时赶紧拿回家,可是弟弟已经气哭了,因为他没穿上队服,没能参加团体操的表演。我们三个孩子一起声讨爸爸:把弟弟的队服给我送去不说,竟然连我已经从站一小学升级到了站二小学都不知道,爸爸太糊涂了。

爸爸的糊涂事真多,我们常在早晨听爸爸喊:“王大夫,我的手表在哪儿呢?”“王大夫,看见我的钢笔了吗?”“王大夫,我的帽子怎么找不到了?”正要上班的妈妈就会把这些东西一一送到爸爸手上。其实它们就在爸爸的眼前,他就是看不见,有什么办法。我们有时候调皮地列举爸爸的糊涂事例“攻击”他,爸爸会慢条斯理的说:“这叫做‘小事糊涂,大事明白。” 还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