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泽西飞到雅典,已是傍晚。雅典最初的印象,是这个城市的夜景。

从下榻的The Stanley酒店的顶层,可见远处雅典卫城(Acropolis of Athens)最高处的帕特纳神庙,恍若瑶台。

卫城遗址:希腊古典时期的杰作,雅典娜女神的城邦
第二天,主要的安排是去雅典卫城遗址。穿过市中心,路上随手拍街景。

卫城脚下,橄榄树成荫。导游们都会让自己团里的游客在树下集聚,听他/她讲卫城的历史和神话背景。
在希腊,神话和历史常常纠缠不清,尤其是对游客来说。 根据希腊神话,雅典城名来自智慧女神雅典娜。她是宙斯与墨提斯的女儿,但并非脱胎于母腹,而是从宙斯的脑袋里蹦出。一出世,就身穿铠甲,手持利剑。她是智慧与力量的化身,亦是农耕园艺之神,还赐予人间法律,维护社会秩序。
至少3000多年前,人们在爱琴海边建起了一座新城,雅典娜和海神波塞冬,都想成为它的保护者,互不相让。众神之王宙斯出面裁定:谁给人类送的东西受欢迎,城就归谁。波塞冬给的是一匹战马,象征战争;雅典娜给的是一株枝叶繁茂、果实累累的橄榄树,象征着和平和丰收。人们欢呼接受后者。于是,雅典娜成为了这座新城的保护神。人们用她的名字将该城命名为雅典,也将橄榄树栽满全城。
在橄榄枝叶下,听这个故事,特别感慨希腊神话的人格化魅力。神的故事,折射的是人的世界,人性的复杂曲直。男神女神都极有个性,各有英雄千秋,又都会小心眼、嫉妒、好色、报复、护短、自私、暴脾气...,现实社会的问题,无不能在希腊神话中寻到源头。你看,战争与和平,从来就是人类面临的主题,人类从来就热爱和平,厌恶战争,却至今战争不断。

卫城建在陡峭的山坡上,三面悬崖。我们跟着导游,从西面通往山顶的古道步行上去。
最先看到的是,西南坡上的希罗德阿提克斯露天剧场(Odeon of Herodes Atticu) 。
在西西里岛、土耳其和西班牙,多次看到古希腊的露天剧场遗址,每每赞叹,壮哉希腊!这是在希腊本土看到的第一座露天剧场。听介绍,它建于公元161年,罗马时期。罗马人虽然以武力征服了希腊,但却被古希腊人的文化所征服。

眼前陡峭的石阶梯座位,是上世纪50年代使用Pentelic大理石修复的,同时修建的还有管弦乐队舞台。从那时起,它一直是雅典音乐节的主要场地,以热门的希腊和国际表演为特色。想象一下,坐在这里看一场演出,是何种体验!

历经千年沧桑的三层石制前墙,仍屹立不倒。新旧融合的建筑,彰显不朽的力量,是古希腊和罗马文化的无声见证。
越过古剧场,向西南眺望,只见菲洛帕波斯山(Philopappos Hill )上,菲洛帕波斯纪念碑挺拔屹立,虽然只剩下三分之二的部分,却为卫城上的远景平添不少魅力。
我们随拥挤的人群,从 Propylaea(古希腊语中意为 仪门)进入卫城建筑群。
卫城是希腊古典时期(或经典时期)的建筑杰作。公元前5世纪上半叶,斯巴达国王带领300勇士,在温泉关勇猛死战,为雅典的海军提供了宝贵的时间。最后,希腊联军击溃了波斯军队,波希战争划上句号。希腊进入古典时期。雅典城邦得以大规模的扩展和建设,民主政治、经济和文化都达到了辉煌高峰。对后来的古罗马文明,乃至整个西方文明产生了重大影响。

上图,Beul门,建于罗马时期,通向雅典卫城的多立克建筑群。它几乎完全由拆除尼基亚斯的纪念碑的材料复建而成。尼基亚斯纪念碑的铭文仍然在Beul门的门楯中可见。
到达坡顶,帕特农神庙(Parthenon)-- 雅典卫城之瑰宝,举世闻名的古希腊文化遺產代表,赫然在眼前!虽然从各种媒体看到过多次,甚至看到过它的高仿,亲眼目睹的这一刻,还是让你屏息静气,感受到它承载的历史沧桑,和不朽的文明精神。
帕特农神庙是古雅典人奉祀雅典娜女神的神庙。近两个世纪以来,希腊对它进行了持续的修复。目前仍在维修中。
我想,人们从世界各地,前来瞻仰帕特农神庙,还因为它是雅典民主制度的象征。
雅典古典时期产生的民主政治,主张无论财富、社会地位或血统,所有的公民都享有相同的政治权利。梭伦改革为雅典民主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民主领袖伯里克利在位时期,是雅典最辉煌的时代,产生了苏格拉底、柏拉图等一批知名思想家。
当然,古代雅典民主是很有局限的,女性和奴隶被排除在民主政治的范围之外。同时,选民直接参加对立法、行政议案的投票;政治家们为了名利通过演讲互相诋毁,民意受到巨大影响。就如西塞罗批评的:.完全没有经验的人们支持了有害的战争..。
尽管如此,雅典民主,被认为是历史上最早、持续存在的民主体制。
这座的古典隽永的建筑,被公认是多立克柱式的发展巅峰。雕塑装饰更是古希腊艺术的极品。导游指给我们看塌陷的山墙三角楣饰雕,东端只剩半个压倒的马头。(上图)西端,只见一个残缺的人体侧卧雕像。也可见三角楣饰与多立克柱子之间,檐楣浮雕的残留細节。(下图)导游说,在卫城博物馆里,会看到三角楣饰的复原模型。

据介绍,此神庙的内殿(naos)里,原有一尊巨大的,用象牙和黃金打造的雅典娜戎装雕像,据说出自菲迪亞斯(Phidias)之手,但早已不见踪影,在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被分解盗卖了。人们只能从复制品、文学描述中了解。
美国田纳西州纳什维尔的百年公园里,有座高仿的帕特农神庙,里面的雅典娜雕像的复制品,相当了得。下两图,是2019年,我们去那儿时拍的照片。

这是以1:1尺寸仿造的帕特农神庙,始建于1897年,是田纳西州百年博览会的一部分。目前看到的,是在1920-1931年间,以混凝土重建的。典型的古希腊柱廊式建筑,由46根多立克柱环绕,长边17根,短边8根。

这座《帕特农神庙的雅典娜神像》是纳什维尔当地艺术家 Alan LeQuire 的复制品,1990年完成。身穿胸甲头戴战盔的雅典娜,右手托胜利女神的雕像,左手扶盾,腿与盾间竖立一条巨蛇。雕像高42呎,全身镀金箔,金光闪闪,虽有山寨味,也能帮助脑补神话里的女神形象。

上、下图,伊瑞克提翁神庙(The Erechtheion )是卫城仅次于帕特农神庙的现存著名建筑。建于公元前421至405年间。分别供奉着主神宙斯(Zeus)、海神波塞冬(Poseidon)和火神赫菲斯托斯(Hephaestus)。
伊瑞克提翁在荷马的叙事史诗《伊利亚特》中被提及,他是一位伟大的君王,在古风时期统治着雅典。

神庙的南端,六根大理石雕刻成的少女像柱支撑的卡里亚提斯(Caryatids) 门廊,是此神庙最具标志性的景观。(上图)目前的少女像柱,都是原作的复制品。原作中的一尊,被英国人弄走,目前在大英博物馆展出。其余五尊于1978年从神庙中移出,我们后来在雅典卫城博物馆看到。
据说,这里也是雅典娜和海神波塞冬争做雅典保护神,斗智斗法的地方。


从卫城俯瞰雅典城和阿提卡周边地区的全景。
导游给了我们约一小时自由活动,参观卫城建筑的外部。然后就带我们下山了。回头看卫城,另一种壮观!

卫城博物馆,看神庙的原始雕塑宝藏

导游接着把我们带到山脚下的雅典卫城博物馆(Acropolis Museum),这里收藏和保存着卫城遗址的宝贵文物和资料。

卫城博物馆建在原遗址之上。从上层围栏处,或透过玻璃地板,可看到3千多年前的建筑残留部分。(上下图)

上图,是卫城的复原模型。


上图,公元一至三世纪的雕像,可能是卫城南坡一座建筑的装饰品。
公元2世纪中叶的浅浮雕,据介绍,左则,阿波罗倚靠着竖琴(kithara),赫尔墨斯手拿神杖(kerykeion),三个仙女在祭坛周围跳舞。最左边,Pan演奏着潘神箫(syrinx)。歌舞升平,很美。
公元前4世纪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小猫头鹰,可爱逼真。据介绍,曾被用作卫城脚下露天剧场的座位支撑。
猫头鹰和蛇是雅典娜的象征。故有雅典娜的猫头鹰,或密涅瓦(雅典娜在罗马神话的名字)的猫头鹰之称。在西方文化中,它成了知识、智慧、敏锐和博学的象征。黑格尔有句名言:密涅瓦的猫头鹰,总是在薄暮降临后悄然起飞,女神和栖落在她身边的猫头鹰,成了哲学图腾。

许多破碎的大型雕塑,让人驻足。据说,是约公元前570年(古风时期)的山墙雕饰,被称为赫卡托巴恩(Hekatompedo),来自被帕特农神庙取代的神庙。
(上图)母狮雕刻,可能来自神庙的东山头。显现母狮正在吞噬小牛的场面,身下的小牛奄奄一息,场景逼真,几乎可以听到它的惨叫声。(下图)这奇特的三首蛇身雕刻:三个留着胡子的男人的半身像,融合在一个蛇形物中,可能是神庙的西山墙雕饰。


终于,预期的支撑厄瑞克忒翁神庙(Erechtheion)门廊的女像柱(Caryatids)的五个原件,出现在眼前。虽然雕像缺损,仍看得出她们穿着宽松的衣裙,下摆有明显的弧度和滚边,褶皱自然,头部发式各不相同,头上的篮子形成了柱头。



在二楼,导游带我们到卫城博物馆的镇馆宝藏之一:美丽的年轻女子雕塑(Korai)展区,这些雅典娜女神的奉献少女,是公元前六世纪-五世纪初的作品。
公元前480-79年,波斯人洗劫了城邦。它们被集体埋葬遗忘了将近二十四个世纪,直到19世纪80年代,被考古学家挖掘。

博物馆还收藏了卫城的其它寺庙的作品。上图,是我那天看到的最喜欢的大理石浅浮雕。它描绘了古希腊胜利女神耐克(Nike),正在系紧她的右脚凉鞋。人物动作活灵活现,希腊长袍轻盈而紧致,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想想,这是公元前五世纪末的作品!

导游向我们介绍了,帕特农神庙东山墙的三角楣饰雕模型,(上图)是根据画家K.S的图画重建的。(下图),是本人拍摄的美国田纳西州的高仿帕特农神庙,山墙楣饰雕正中的截图。与上图模型相比较,几乎完全一样。据介绍,雕塑讲述的,正是雅典娜从其父宙斯的脑袋里蹦出来,就一身戎装,飒爽英姿的故事。

在二楼的展厅里,看到这组描述希腊神话传说中,拉皮斯人(Lapith)与半人马(Centaur)战斗的浮雕。猜想这是帕特农神庙山墙三角楣下的一圈檐楣雕。(上下图)
这雕塑将半人马的凶残,刻画得活灵活现。

博物馆二楼中心,建有一个巨大的矩形结构,其大小与帕特农神庙內殿相仿。神庙的排档间饰(Metopes)浮雕,就围着这个结构延展,蔚为壮观,令人目不暇接。
上、下图,猜想是描述希腊神话中的亚马逊女战士的。亚马逊部族以尚武好战,勇猛无畏的女战士形象著称。部落由清一色的女子组成,买来或抢来男子生育,把生下的女孩留下,培育成战士。传说,她们会割去右乳,以便拉弓射箭。亚马逊部族与希腊人的恩怨战争,是希腊传说中很吸引人的部分。在希腊英雄中,只有大力神赫尔克里斯、忒修斯和阿喀琉斯曾战胜过她们。亚马逊女战士的故事,也一直是艺术家们最喜爱的主题之一。
一直以为,亚马逊(Amazon)这个词,是南美洲的古老标志,却原来,也许是西班牙殖民者从古希腊神话中带过去的。




展品部分是原始的,部分是用石膏重建的。讲述人与神的传说故事,描绘栩栩如生的形态。
从卫城遗址和博物馆里出来,心想,怪不得,欧洲1416世纪的思想解放文化运动,要借助复兴古希腊及古罗马的人文艺术,会提出回到希腊去的口号。这些文物照见了古希腊文明的繁荣与永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