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三月第七次去挪威，目的地是濒临大西洋的西南部古城卑尔根（Bergen），享有“峡湾之门”的美誉。不一样的季节，不一样的景色。

卑尔根是挪威人口第二多的城市，依山傍水，被“七座山峰”（de syv fjell）和深邃峡湾环绕，面向中心码头——1.2公里长的沃根（Vågen）湾。卑尔根是欧洲最大最美丽的港口之一，处理全挪威一半以上的货物来往。卑尔根人杰地灵，是作曲家爱德华·格里格（Edvard Grieg）的出生地，也是剧作家亨利克·易卜生（Henrik Ibsen）开始职业生涯的地方。乘缆车到海拔425米的“弗洛伊恩”（Fløyen）山上，全城景观以及群岛和峡湾风光尽收眼底。Bergen就是“山”的意思，而Fløyen可能来自指示帆船航行的风向标。由于洋流影响，卑尔根是欧洲雨水最多的地方之一，以 “雨城”闻名。峡湾地区气候多变，早上还在下冰雹，不久阳光普照，下午又转阴了，人品不是一般地好。

卑尔根由挪威国王奥拉夫三世（Olaf III，约1050-1093）于1070年左右创建，直到1299年一直是挪威首都。在奥拉夫三世统治期间，挪威经历罕见的长期和平时代，因此被誉为“和平的奥拉夫”。1163或1164年在这里举行了斯堪的那维亚史上首次加冕典礼，马格努斯五世（Magnus V，1156-1184）加冕成为挪威国王。13世纪末由于干鳕鱼交易，卑尔根成为汉萨同盟最重要的联络城市，15-16世纪是挪威最大的城市。图片是卑尔根的三座始建于12世纪初的老教堂，依次为卑尔根主教座堂（1181）、圣玛利亚堂（1130- 1180）和十字架堂及内部（1150）。圣玛利亚堂是卑尔根现存最古老的建筑，双塔三殿罗马式风格，主要由皂石建造，在多次火灾中严重受损重建。

卑尔根的“德国码头”（Tyskebryggen）位于沃根湾东侧老城区，是汉萨同盟的贸易站，当时挪威鱼类和欧洲谷物的重要中转站。德国码头上具有无与伦比的北方商馆建筑形式，1979年列入 UNESCO 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这排颜色明亮的人字型山形墙木结构房屋是卑尔根的标志建筑，因火灾多次重建，现多为18世纪后的模样。数了一下共有17栋，左下图的红房子 O Storheim 是这排房子的中点。早在维京时代，这一带就被称为“布吕根”（Bryggen），本意是“木栈桥”，如右下图。1993年八月第一次游峡湾时，在卑尔根住了一晚，记得露天鱼巿的活螃蟹5克朗一只，买了一堆大块朵颐。现在码头建起了高大上的海鲜餐厅，价格也翻了很多倍。那时年轻，怀念旧时光。

位于卑尔根港入口处的卑尔根要塞（Bergenhus festning），是挪威最古老并且保存最完好的要塞之一，中世纪曾作为挪威王室居所和权力中心。上方二图的罗森克兰塔（Rosenkrantztårnet）建于1560年代，在13世纪的防御塔楼基础上扩建而成，兼具居住和防御功能，被认为是挪威最重要的文艺复兴时期古迹之一。下方二图的石砌哥特式哈康皇家礼堂（Håkonshallen）建于约1260年，是皇家加冕礼和婚礼的举办地，也是多位国王及王室成员的陵墓所在地。1526-1531年间，在丹麦统治下这里被改建为纯粹的军事要塞，哈康皇家礼堂变成了仓库。19世纪随着挪威逐渐恢复独立以及民族浪漫主义的兴起，这座宏伟的中世纪建筑也被修复并成为新的民族象征。

1940年4月9日，作为德国“威悉演习行动”的一部分，卑尔根很快被德军统治。二战期间卑尔根要塞成为纳粹德国在挪威西海岸的军事行政总部和主要防御阵地，卑尔根经历了从德军占领到成为抵抗运动中心的重要历史过程。1944年4月20日，一架满载120吨炸药的德国货船在卑尔根要塞外引爆，造成最少150人死亡，很多历史建筑损毁。由于当地有不少德军海军设备，卑尔根也成为盟军轰炸的目标之一。左图是建于1066-1093年间的基督教堂遗址纪念碑，教堂于1531年被夷为平地。右图是位于港口的哈康七世（Haakon VII）立像，他是1905年瑞典-挪威君合国解体后的第一位挪威国王，二战期间拒绝向纳粹德国投降，并率领挪威流亡政府继续抵抗。

最爱挪威山妖 Troll，它们是传说中挪威最早的原住民，居住在深山老林或洞穴中。它们通常有着长鼻子、蓬乱的头发，只有八个手指和八个脚趾，还有一条长尾巴。它们它们有着超自然的力量和魔法，神通广大，昼伏夜出。有一种说法是：“山妖管理黑夜，挪威人管理白天”，一旦被山妖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立即石化。Troll 们虽然外表丑陋，却心地善良、古怪精灵、蠢萌可爱。卑尔根弗洛伊恩山上的“山妖森林”（Trollskogen）就像一个彩色的童话世界，给人带来充满挪威民间传说的奇妙体验。与商店里的旅游纪念品不同，这里的 Troll 都是用树干和树根雕刻出来的，非常自然原生态，它们还有自己的名字。

沿挪威风景路线7号国道穿越哈当厄尔高原（Hardangervidda），这是五六亿年前亚寒武纪准平原隆起的一部分，欧洲面积最大的山地高原，海拔1100-1200米，约8000平方公里。挪威最大的国家公园就在这片高原上，这里栖息着欧洲最大的野生驯鹿群，易卜生的戏剧《当我们死而复生》的最后两幕以哈当厄尔高原的一处山地疗养胜地为背景。瑞典只有一个“山沟省”，整个挪威就是“山沟国”。挪威人对于大自然的热爱达到极致，夏秋季远足登山，冬春季越野滑雪，还有玩滑翔伞的。

冬春相交的季节去挪威，可以看到雪原、冰湖以及冰水两相等壮观景色，冰清玉洁，纯净空灵。“冰水两相” 是指在标准大气压下，液态水与固态冰在摄氏零度共存的热力学平衡状态。在此状态下，冰不再融化，水不再凝固，温度保持不变。

早春农历二月游峡湾，百万年切割后的遇见。松恩峡湾（Sognefjord）是世界第二长、挪威最长（205公里）和最深（1308米）的峡湾，被誉为“峡湾之王”。松恩峡湾以其壮丽的U型峡谷、陡峭山壁、飞瀑和翡翠般的海水闻名，周边悬崖几乎垂直耸立于水面之上，涵盖了从峡湾水域到高山环境的各种地貌，启发了迪士尼动画电影《冰雪奇缘》的风景设计。沿着 UNESCO 世界自然遗产自驾行驶，时而壮美、时而秀丽。松恩峡湾的两条支流纳柔依峡湾（Nærøyfjord）和奥兰峡湾（Aurlandsfjord）又窄又深，被高达1800米的陡峭山脉环绕。远眺雪山近观彩虹少有游人，阴晴雨雹氤氲缭绕变幻无穷，拍照片时差点被大风吹跑，右上图游轮中的观光客们肯定也很凉快。

奥兰峡湾旁边有几个历史悠久、美丽宁静的小村庄，保留了在陡峭地形上进行的农业和定居活动所塑造的文化景观。右上图的Undredal以出产沿用传统工艺制作的棕色山羊奶酪闻名，村庄里有一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最小的木板教堂，可追溯到1147年。左下图Otternes村的农场由27座历史建筑组成，其中最古老的两栋房屋建于1700年左右。早在公元300年左右就有人类在此定居，这里的条状田地分配制度一直持续到1987年，1996年后已无人居住。Otternes 几乎没有受到时间的侵蚀，房屋和耕作景观基本保持原貌，山丘、台阶、石墙、水井等遗迹都保存完好，也是眺望奥兰峡湾的绝佳之地，。脑补旅游旺季人从众的景象，该是怎样一种感觉。

哈当厄尔峡湾（Hardangerfjord）是世界第五长、挪威第二长的峡湾，长达179公里。峡湾始于大西洋畔卑尔根的南面，沿东北方向蜿蜒直到哈当厄尔高原。挪威最长的悬索桥——全长1380米的哈当厄尔大桥跨越峡湾，于2013年建成通车，只是过桥费不菲。大桥两端均与隧道连接，有一条隧道里设有两个出口的环岛。挪威以隧道工程闻名于世，在一条隧道里盘旋下山，如同过山车。这次还经过 E16 欧洲公路上世界最长公路隧道——2000年建成通车的24.51公里长的洛达尔隧道（Lærdalstunnelen）。已经不记得30多年前是走哪条路从卑尔根到奥斯陆，但都需要摆渡，现在的路况今非昔比了。右下图是公路旁的一个瀑布，看上去像一位白衣白帽手持牧仗的教士。

时隔八年半，又来奥斯陆，难得好天气。上次都看到过位于奥斯陆峡湾内湾的比约维卡（Bjørvika）地区冰山形状的奥斯陆国家歌剧院，阳光下出片还是不同。这次专门去了2021年10月开张的蒙克美术馆新馆（左上图），由西班牙 Estudio Herreros 建筑事务所设计，外墙覆盖半透明的回收穿孔铝板，会随阳光变化产生不同的视觉效果。这里是世界上收藏表现主义绘画先驱爱德华·蒙克（Edvard Munch，1863-1944）作品最多的地方，有超过2.6万件他的各类艺术作品。只是新美术馆高大气派，但让人觉得似乎拿出来展览的有点少，很空旷的感觉，估计夏天就不空旷了。在美术馆11层观看奥斯陆峡湾内湾的落日余晖和周边美景，体会蒙克《生命的饰带》组画的意境，令人心旷神怡。

奥斯陆比格迪（Bygdøy）半岛上的 Fram 博物馆于1936年5月20日落成，以1893-1912年间Fram号科考船的三次极地探险为主题，纪念以弗里乔夫·南森（Fridtjof Nansen）为代表的三位伟大的挪威极地探险家。博物馆的核心Fram 号船是史上唯一到达过地球最北端和最南端的木质帆船，内部结构保存完好，游客可以进入船舱参观。在挪威语和瑞典语中，Fram 意为“前进”，也是南森的口头禅，他一生都在前进，从不言退。比格迪半岛在二战期间扮演了重要角色，右下图的纪念碑是献给当年的挪威商船队和皇家挪威海军，他们执行了无数军事任务，为盟军运送了上亿吨货物。一千多艘船舶损失过半，4500名海员献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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