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成功的P

可能成功的P 名博

为冰激凌而写作

可能成功的P (2026-03-14 09:49:47) 评论 (38)

自打疫情期间开始写小说,有朋友问:为啥写?

当时写的是《硕果累累》,一方面是初到文学城子女论坛,受到了一种牛娃的刺激,想写写ABC们的学习生活(小声说,后面剧情滑向了爱情。两代人的爱情,够俗套吧?);另一方面嘛,就是在家太闲了。那时在子女论坛和海外原创论坛开始连载,得到很多和我一样闲的人热烈回应,实在是很开心的日子。根本不去管写作技巧、需要表达的思想,也不管阅读量到底有多少,可那时候真是邪门儿啊,动不动上万的点击率。自己写了,有那么多人看啊?我这个没“发过财”(没有在广大中国市场刊登过)的人,顿时觉得心满意足。

写完《硕果累累》,就膨胀了。自信心膨胀了,能够一口气码了那么多字,有资格膨胀一下啊。如果说这部小说是为了“不闲”而写,那么接下来的《阿P正传》,是为了感情而写。本打算写我们家刚刚去世的猫咪阿P的,可是又一次将剧情滑向了爱情。不过,这个故事开始复杂起来,而且自己深知,恐怕除了文学城,也没地方可以连载了(那时刚刚听说还有那么多的连载网站)。

如果说《阿P正传》是为了抒情,那么《如絮》则是为了自主的表达。我要写我知道的一些事,我认识的人口耳相传的一些事。那时觉得,我明白了的事情,希望读者也明白。

再到了《谷雨立夏间》,开始写我自己不清楚,却可以调研弄明白的一些事。希望读者读了,也能知道。至于读者是否通过阅读完全和我一样明白这些事情,我没有抱希望。

如今开笔写《黑风》,书写的是在我认知范围内丢失,或者说缺失的历史。每天有海量的功课要做,读书学习成了主业,写故事反倒是副产品了。

如今有人问:为何写?

我也许会说:怕忘了。

为何写作?不赚钱,甚至都不赚吆喝(阅读量越来越低,不被推荐首页的日子,可谓门可罗雀)。我有时候想象自己像是蹲在摊子前卖快过季的西瓜的小贩儿——-百无聊赖地挥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不要钱的小说,有人看吗?”

也有稍微反思几秒钟的时候:是我越写越臭?还是读小说的人越来越少?这种怀疑自我和怀疑公众的事情,我想很多写作的人都会多多少少干过吧。但我很快释然了:读的少,觉得我写得臭的也更少了。挺好。

好在,有那么一些坚持阅读之后留言的读者,给我好大的鼓励,至少免得我质疑:真的有人读了吗?真的很臭吗?

不写会难受吗?好像有点。

不写会死吗?那倒不至于。生活还是美好的。

为啥不出版?出版了为啥?这是我没想明白的。AI时代,几乎人人可以瞬间生成(注意,是生成,不是创作)一部长篇小说。出一本书的意义,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当然,时机合适,有空了,也许会放到Amazon,算是留个备份吧。

唯有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进电脑的分分秒秒,才是真实的。可以在想象的世界穿越到任何时间、任何场景,塑造出各种各样的人物,摆布他们的生命轨迹,这种满足感,只有作者知道。

当然,这种享受很奢侈,有一些坚持也是很奢侈的。很多时候,人是要为五斗米折腰的。

但我面前根本连五斗米的诱惑都没有啊。

只剩下腰了。那么就坚持一下,挺着脊背,继续在我的三观里创作我认知的世界吧。

好在,我知道,当网络所有的读者都消失的时候,我家还有一个忠实的读者。每次听到亲爱的老公上楼的脚步声有异(比平时要快一点,带着“逮住你了”的弹跳感),我就知道是他读完了最近的一期连载,发现了错别字,写在了小纸条上,特地赶来宣布一下的。

“写得好不好看?”我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心问,知道答案必须只有一个。

今天我说已经写了七万字的《黑风》了,老公说写完十万字请我吃大餐。

对大餐没啥兴趣,我问可不可以吃一顿冰激凌?

他说当然。

天,没想到,这个激励让我有满血复活的感觉。码字又有了新的动力啦!耶!

今天看见一句话,摘自黄圣凤写的《终将落定的尘埃》:

“无论心中有多少死寂,我不能假装看不见春天”。

我要说:

“无论文字被如何忽视,我也不能假装和写作绝交。”

因为,还有冰激凌。

其实,也为了那落花,那流光,为了所有世间的美好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