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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的菜农将大白菜运到济南，然后每天再用地排车拉着走街串巷销售。虽然五六斤白菜才卖1元，但菜农卖菜前仍要不停地扒掉菜帮子。本报记者 郑燕峰摄
今年1月3日晚上7点，济南，零下7摄氏度。55岁的菜农钟元勤戴着一顶灰色的线帽，穿着破旧的皮革衣，拉着地排车迎风走在英雄山路上。
地排车上铺着条花布棉被，被上堆着白菜帮子。从早上9点开始走街串巷，钟元勤这时刚把一车大概250斤白菜卖掉。一天下来，他的所有收入刚好70元。
钟元勤是山东泰安市大汶口镇孙家庙村人，家里种了两亩多大白菜，产量1．5万斤。
但从2008年9月起,大白菜的价格一路狂跌。他说，种了6年菜，2008年最惨。
2007年，钟元勤也种了两亩大白菜，那一年，每斤大白菜最高卖到1．25元，老钟收入7000元。但今年风调雨顺大丰收，原指望再赚一笔的老钟被市场上的价格吓住了。
“菜贩子到地里收，1分地才给100元。”老钟把菜运到临近的泰安市，1元10斤的价格让他也难以接受。“让菜都瞎在地里不是个事儿。”不得已，老钟决定自己到济南卖菜。
钟元勤花了260元租辆农用车，拉了5000斤大白菜，在济南二七新村中路一个叫陈庄的社区小巷里安了家。大白菜摆成垛，围上草甸子，苫上塑料布再蒙上棉被。每天早上，他用地排车拉上一车走街串巷进社区兜售。“至少在济南，五六斤能卖上1元。”
和钟元勤一起来济南的还有本村的6位菜农。白天卖一天，晚上回到小巷，钟元勤他们就睡在地排车下面，一层草甸子，一床旧棉被，和衣而眠。
58岁的钟庆同也种了两亩大白菜，他原本在济南一个工地打工，但是舍不得地里的白菜，便辞了工拉菜到济南卖。“村里没劳力的只能眼瞅着菜烂在地里。”钟庆同说，尽管打工的工地管饭，每天还发40元。但“我是心疼这菜，指望着卖了好过年”。
钟元勤说：“俺们在济南已经60多天了。这是最后一批菜，估摸再有五六天就全卖完了。”
“在济南我一天的饭钱是10元，早晨和中午馒头烧饼，吃饱算完。晚上花两元买个豆腐炒白菜，再从馆子里打杯水喝。”
钟元勤清楚地记得元旦那天他是早上9点30分出门的，之前半个小时，他要把每颗菜都扒掉帮子，露出干净鲜亮的内层。新年第一天，钟元勤卖了68元钱。他估计把所有的大白菜卖完也就收入2500元左右，而2007年他卖了7000多元。
“去年卖白菜的吃烧鸡，今年卖白菜的啃馒头。”一位来自济南唐王镇的菜农说。这位来自唐王镇的菜农算了一笔成本账：如果所种的大白菜主要在当地就近批发卖，地点是近年建起的比较大型的集贸市场。这种情况下，成本只是种植过程中的成本，主要包括肥料和灌溉用电。
他说，肥料以二胺为例，一袋300元左右，从大白菜种植到成熟收获，其间至少要施3次肥，一亩地用肥一次一袋左右，肥料成本近千元。其间至少要浇10次水，一亩地一次用电费在20元左右。
这样算下来，以两亩为例，从种植到成熟收获，除去人力，大白菜成本约为2400元左右。
如果是运输到市区贩卖或批发。成本除了以上固定投入外，还有路费、燃油费等花销。
这位菜农种了两分地的白菜，曾经历3次价位。在家门口卖，第一次批发价每斤是8分钱，第二次是6分钱，第三次是5分钱。
运输到济南市区贩卖或批发，目前，价格在每斤0．2元左右。以这个相对理想的价格计算，如果将15000斤全部在市区出售，最好能收入3000元。但刨去成本，纯收入所剩无几。
由于大白菜一开春发芽就无法食用，对于没有储存条件的菜农而言，年前在可能接受的价位上能卖则卖，不能卖也要降价卖。
山东省农业厅的一份材料中写道：“2008年9月以来，山东省大白菜价格持续低迷。滕州大白菜产地收购价仅仅为每斤2分钱，有的甚至一亩地大白菜收购价仅为100元。菜贱伤农，严重挫伤了农民的种菜积极性。”
2008年种植大白菜的山东菜农已铁定亏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