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的被捕叛变(上)

毛囡 (2026-05-02 13:57:49) 评论 (6)

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的被捕叛变(上)

文内容大多摘自网上文章和有关人员的回忆 

       一

前文提到尤崇新在武汉的被捕叛变在上海等地也将起发轩然大波。

尤崇新,本名游无魂,江苏宝山人。1925年参加革命,1927年参加了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

1927年11月至1928年1月,尤崇新担任沪中区委书记,其前任是张耘(即康生)。1930年秋,尤崇新被调到湖北工作。11月,长江局重新组建武汉市委后,尤崇新任市委书记。

在大革命前,尤崇新曾和顾顺章一起在武汉地区组织过工人纠察队。大革命失败后,尤崇新担任汉口市委书记继续在武汉一带开展地下斗争。在尤崇新叛变之前,没人会想到他会叛变,因为就在1930年底,尤崇新还秘密组织了120人的敢死队,计划在蒋介石来武汉视察的时候刺杀蒋介石。

1930年中原大战后,武汉行营主任何成浚(何成濬)为了讨蒋欢心,张罗着要在武汉举办“祝捷大会”,力邀蒋介石参加,蒋答应了。

武汉地下党得到消息,决定借机刺杀蒋介石。尤崇新等制定了计划并成立了特别行动组。但刺杀方案的粗糙使这个计划很不靠谱。一是它不符合中共的主张:中共不支持刺杀行动;二十刺杀方案漏洞多,极易暴露。

武汉地下党的刺杀方案是,派120人混入祝捷大会,用手榴弹把蒋炸死。他们从湘鄂西苏区留守处弄了200颗德制手榴弹,装进鱼篓,以给汉口渔业公司送鱼为名,在1930年10月7日从洪湖运到武汉。

他们又通过关系,以汉口渔业公司名义弄了200张祝捷大会通行证,50张给了渔业公司,150张留给行动组。上百人参与的刺杀行动,从上百公里外运来手榴弹,以一个小小渔业公司的名义弄了200张通行证,这么多人,这么多环节,这么不合常情的漏洞,不查则已,一查就可能露馅。

如此粗糙的计划想要成功,只能寄希望于对手都是草包马大哈,才能瞒天过海。可惜,对手不是,起码武汉行营侦缉处副处长蔡孟坚不是。

蔡孟坚当时才二十六岁,年龄不大,能耐却不小。中原大战时,他曾冒险跑到河南许昌,潜入冯玉祥部,居然把冯部的密码本弄到手,为蒋军胜利立了一功。蔡孟坚得意地回忆:“蒋公在一棵大树下召见我,除加奖勉励外,并指示说:‘第一个敌人打倒了,现在要对付第二个敌人——共产党,你即去南京见陈立夫秘书长,我会通知他派你担任铲共肃反工作’。”

蔡孟坚随后被调查科派到武汉担任两湖调查员,兼任侦缉处副处长,专事铲共。

这次筹办祝捷大会,蔡孟坚负责安全警卫。凡事就怕较真,蔡孟坚就很较真。10月8日,也就是手榴弹秘密运到武汉的第二天,蔡孟坚跑到汉口总商会,核查大会通行证的领取名册。他的核查,不是应付差事,而是边查边琢磨,当看到汉口渔业公司,一个小小的渔业公司,居然领了200张通行证,他就觉得有问题了,记下了领取人的姓名。这个留下姓名的领取人,就是武汉地下党特别行动组的成员。

接着,又一个漏洞出现了。当天晚上,一名有“通匪”嫌疑的人又被蔡孟坚的部下抓获,审讯下来,此人交代自己是个船夫,7日从洪湖来汉口给渔业公司送鱼,又是渔业公司!领了200张通行证,又从洪湖送鱼过来。蔡孟坚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他去过湘鄂西苏区,知道洪湖就在苏区地域之内。

第二天一早,蔡孟坚带人跑到汉口渔业公司盘问。露馅了。渔业公司老板说只拿到了50张通行证,而且7日那天本公司也没有从洪湖运过什么鱼。

蔡孟坚来劲了,立即搜捕通行证领取人,最早被捕的特别行动组成员中有人叛变,雪球越滚越大,搜捕持续了两个多月,包括尤崇新在内的特别行动组成员全军覆没,整个武汉的地下党组织都遭受了重创。

尤崇新第一次被捕后,表现还不错。一起被捕的七人演了一出假自首戏,蒙过敌人,于1931年初被放出来后,盘算要杀掉反共干将蔡孟坚。他们骗蔡孟坚说,我们几个人打算办一份反共报纸,计划在2月21日晚上开个筹备会,请蔡处长务必出席指导。

他们的打算是,把蔡孟坚骗来杀掉后,当晚就乘船前往上海。

不料,出了岔子。蔡孟坚好赌,21日开会那天晚上,他打麻将输了钱,急于捞本,就打发了一个叫宋惠和的叛徒代自己去应付一下。

尤崇新七人已经准备好菜刀,就等蔡孟坚入瓮,不料等来的却是宋惠和。因他们当晚就要坐船离开,既然没机会杀蔡孟坚,那就杀了这个叛徒。他们手忙脚乱对宋惠和一顿砍杀后扔了菜刀就跑到码头上了船。住隔壁的房东听到惨叫声,过来上楼查看,看到了被砍杀的宋惠和,马上打电话报了警。

蔡孟坚闻讯赶来,得知尤崇新等人已逃离,立即通知警备司令部扣住当晚所有开往上海的轮船,尤崇新再次被捕。

尤崇新这一次行动激怒了蔡孟坚,蔡孟坚以“叛国杀人罪"判处尤崇新死刑,要枪决他。

这回尤崇新怂了,知道自己要被枪毙时,咬破手指写书,请求蔡孟坚再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成了真正的叛徒。

蔡孟坚给尤崇新布置了任务:每天带几个特务“去街头到处游弋……指认匪共”。尤崇新在武汉街头游弋了两个月,虽然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收获,但却在武汉埋下了一根能引发大变的导火线。

   

1931年春,中共中央决定逐 步将工作重点转向苏区,增派得力 干部到苏区加强领导。拟派张国焘、 沈泽民、陈昌浩等人到鄂豫皖苏区。

3月28日,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常委会议,决定由张国焘担任中共鄂 豫皖中央分局书记兼军委书记。此 前,中共中央于1930年11月派中央政治局常委项英到江西中央苏区,担任中共苏区中央局代理书记。

张国焘是中共北京党组织的创 始人之一 ,中共 一大13个代表之一,是中共六届四中全会当选的三名中央政治局常委之一(另两人是向忠发、周恩来),资格老,分量重。

周恩来对张国焘、陈昌浩等从上海经武汉去鄂豫皖苏区的路途安全非常重视,特别安排中央 政治局候补委员、特科负责人顾顺章亲自负责护送。一是因为顾顺章曾在武 汉从事过安全保卫工作,对那里人情地情熟悉;二是他是特科负责人, 掌控着这条线路的有关情况。

顾顺章4月3日到达武汉。第二天,顾顺章与当日到达的张国焘等人会合。4月7日,顾顺章把张国焘、陈昌浩交给苏区派来的交通员,看着他们乘车离开汉口,他的护送任务就此完成。

如果完成护送任务后,顾顺章立即返回上海,那么,他与尤崇新就不会相遇,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但是,顾顺章没有立即返回,而是在武汉住了下来,顾顺章要留在武汉赚钱。一住就是半个多月,也没有走的意思。随同他执行护送任务的董健吾劝顾顺章一起返沪复命,顾顺章表示还不想走,只让董健吾买了4月23日的船票,先回上海。

顾顺章这个人虽然能力很强,但是他非常喜欢钱,生活习性也不是很好。随着其地位的上升,居功自傲,目中无人,利用其工作的特殊性吃喝嫖赌抽,生活腐化。特科情报科科长陈赓曾说过:“只要我们不死,准能见到顾顺章叛变的那一天。”

顾顺章是会魔术的,而他之前在上海开过娱乐场的朋友在前几年来了武汉开游艺场的老板。顾顺章从上海动身之前就与游艺场的老板联系,表示想顺便在武汉演几场魔术赚钱。

老板知道顾顺章的魔术还是有观众的,就答应来顾顺章在武汉表演魔术。于是顾顺章这个人虽然能力很强,但是他非常喜欢钱,生活习性也不是很好。随着其地位的上升,居功自傲,目中无人,利用其工作的特殊性吃喝嫖赌抽,生活腐化。特科情报科科长陈赓曾说过:“只要我们不死,准能见到顾顺章叛变的那一天。”

顾顺章是会魔术的,而他之前在上海开过娱乐场的朋友在前几年来了武汉开游艺场的老板。顾顺章从上海动身之前就与游艺场的老板联系,表示想顺便在武汉演几场魔术赚钱。

老板知道顾顺章的魔术还是有观众的,就答应来顾顺章在武汉表演魔术。于是送走张国焘等人后顾顺章违反地下工作纪律,用“化广奇”艺名大胆地在汉口新市场游艺场表演魔术, 而且越耍越来劲, 一演就是几天。

整天在街上游弋的尤崇新一天转到汉口江汉关轮渡码头附近,发现 了从武昌乘轮过江上岸的顾顺章。尤崇新认识顾顺章。当尤崇新瞥见顾顺章时,真不敢相信离他不远行走的竟是大名鼎 鼎的“共党”大人物顾顺章。他不是在中共中央所在地上海工作吗?怎 么会跑到武汉来呢?

尤崇新马上告诉了跟随在他后边的特务:“这个人是共党重要人物!”他们一起暗中盯梢顾顺章到汉口法租界顾的寓所——德明旅馆,当天没有下手。因为跟去的特务不多,尤崇新知道顾顺章武艺 高强,枪法百发百中,怕打他不过;再者,那天进出这家旅馆的人 多,情况不明;

第二天,即1931年4月24日(星期五),特务数人跟踪顾顺章到武昌,又随他渡江返回汉口住所。那天,顾顺章带了一个身着白衣、白 帽,穿白高跟鞋,名叫严丹莉的时髦女人回来,这是他四年前在武昌的老相识。当晚,腐化堕落、丧失警惕的顾顺章再也无法施展他闯荡上海滩的无敌的本事,被特务轻而易举地逮住了。

关于顾顺章被捕的具体情节,还有不同的说法。

有一个是穆欣先生在《陈赓同志在上海》一书中写的:

“武汉有个叫王竹樵的叛徒,在叛变后特务机关要他上街抓人,限期必须找到共产党员。他像一条疯狗,伸长鼻子到处 搜索。王竹樵原是武汉纱厂工人,曾经参加过工人武装纠察队,和顾顺 章相识。这天限期已满,王竹樵正愁无法交账,来到江岸徘徊。

中午刚 过,顾顺章正好由武昌轮渡回到汉口,下船到江汉关门口,就被王竹樵 撞见,王便暗中跟踪盯梢, 一直盯到顾顺章的住处,马上报告特务机 关,将顾顺章逮捕。这天是1931年4月24日,星期五。”

顾被捕后随即叛变。

根据蔡孟坚的回忆:顾顺章束手就擒时,态度镇静,带他到住的旅馆收拾行李,首先要求见我,他说:我知道,蔡是武汉对付共党负责人。”

在顾顺章被带到武汉行营后,蔡孟坚立刻见了顾顺章。并且为了让这个大人物归顺,蔡孟坚敬烟敬茶,亲自对顾顺章进行软化。

但顾顺章开口就要求面见蒋介石,并向蔡孟坚提出了三条要求。

   

顾顺章对蔡孟坚说:“我有对付共产党的大计划,请你速安排本人晋见总司令蒋公,我将当面陈情。”

作为中央特科的最高负责人之一,他掌握着几乎整个中共在上海的布局:领导人化名、秘密住址、联络站地点、潜伏在国民党内部的情报人员等,这些筹码,随便拿出一样来,都足以让国民党特务机关争破头。

但是顾顺章不肯轻易出手。他要面见蒋介石,只有在蒋介石面前全盘托出,才能将手中筹码兑现成最大的利益。

他向蔡孟坚提出了三条要求:立即用飞机送他去南京;他被捕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保障他的安全。

顾顺章这三条是为了保密,不让我党提前得到消息转移,同时是怕国民党中途变卦翻脸不认人。

他专门叮嘱蔡孟坚:“千万不能提前向南京方面发电报。”

蔡孟坚并没有完全满足顾顺章的要求,也没有听从“千万不能提前向南京方面发电报”的叮嘱。

因调不到专机,蔡孟坚只能雇条火轮送顾顺章去南京。

另外报功心切的蔡孟坚还是马上发了加密电报给南京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科长徐恩曾,报告顾顺章被捕已自首的消息。由于没有收到回电,蔡孟坚一连发了六封加密电报。

六封电报。每一封都标着“绝密”二字,每一封都写着“徐恩曾亲译”。

正是这六封加密电报改变了这个事件会产生的结果的走向。

1931年4月25日深夜,南京中央饭店隔壁的正元实业社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人值班。

这个人叫钱壮飞,是国民党中央调查科科长徐恩曾的机要秘书,也是中央特科潜伏在国民党内部的龙潭三杰之一。

此时,特务机关头子徐恩曾早已溜去上海度周末,偌大的正元实业社只剩下钱壮飞一个人。面对连续到来的加密电报,钱壮飞意识到有大事发生了。他决定破例拆开密电,用密码本逐字翻译。

当译出的文字出现在纸上时,钱壮飞的脸色在瞬间变了:“黎明被捕,并已自首。如能迅速解至南京,三天之内可以将中共组织全部肃清。”

黎明,是顾顺章的化名。顾顺章叛变了。

钱壮飞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顾顺章知道多少东西?

知道周恩来的住址,知道向忠发的住处,知道瞿秋白藏身何处,知道中共中央秘书处、特科所在地,知道上海几乎每一个秘密联络点。

这个人一旦开口,上海的党中央将遭遇灭顶之灾。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像极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暗战。

钱壮飞没有慌乱,他先是派女婿刘杞夫连夜乘最后一班火车赶往上海,务必找到李克农,向党中央报警。

送走刘杞夫之后,钱壮飞彻夜未眠,冷静地安排潜伏的战友们做好撤离的准备。

天亮时,他像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地将电报当面交给返回南京的徐恩曾,然后从容不迫地离开,乘火车直奔上海而去。

当钱壮飞和李克农将消息层层传递到周恩来手中时,周恩来的反应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果断、迅速。

当夜,中共中央在上海的各机关开始了紧急大转移。

文件销毁、人员撤离、住址更换、联络方式变更……,在顾顺章被送到南京前,中共完成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大撤离、大转移。

十几年前拍摄的电视剧《生死钟声》就是以顾顺章被捕叛变送南京过程为原型故事编写的,电视剧人物都用的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