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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结论:你是幸存者中的优等生

huiling-LA美國 (2026-04-25 21:02:39) 评论 (1)

2016 年4月26日,是我生命史中的最值得记住的日子之一。十年了,每年这个日期一到,心里就有一种对生命的感恩,对未來的期待。因为这一天是与我术后存活期连在起的! 一年存活率、三年存活率、五年存活率……啊!不知不觉间今天我已经是肺癌手术后十年存活者了!

往事悠悠,十年前接起那个恐怖的电话的时刻还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

那是三月底的一个平常日子的下午,我正带着一个学生给病人腹部上涂超声波检查的凝胶,诊室墙上的电话响了,学生接了说是我的家庭医生打来紧急电话,一定要我马上接,我示意学生继续检查,自己脱了手套便接了电话,没想到这是我检查的最后一个病人,从这一刻开始,我再也没有返回诊室,很快就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从此以后我就开始了抗癌之路……

我的家庭医生Dr. 鲁滨逊用焦急的口气,说道:

“我刚收到报告,你上午做的X光胸透上右肺下方有一个较大的阴影,我需要你马上来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我已经开了血液、CT、核磁共振和淋巴结活检等检查,你要马上打电话预约,请尽快! 检查结果一出来我马上再联系你!”

我一听心脏砰砰乱跳,脑子一片混乱:“拜托,这也太可怕了!” 我顾忌诊室里还有病人,告诉对方,我马上从办公室打电话给她。

我找到科主任,让她马上安排其他人接手那个病人。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抓起电话打通了鲁医生:“ 我早告诉你喉头堵时时要咳一下,请你开照肺X光单,你还说是过敏,这下出大事了,呜呜……. 有生命危險嗎? 我被耽誤了??!”

鲁医生赶紧讲:"我马上让秘书和放射科联系,他会电邮你安排最快的各项检查,最主要的肺和淋巴结活检你后天过来,我和专科医生一起绐你做!”

看来情况不妙,鲁医生才允诺这么安排周密迅速,可是我还止不住怨恨她的替班南希延误了我的病情。

事情起于半年前,我去BIDMC做年度体检, 我在那儿全职工作12年,十几年前跳槽后因为新工作每周才四天, 还保持在原单位每周一天的Part time 工作,因此还算是该院职工。而我的家庭医生也还一直是鲁医生。但当时她请了分娩假和育儿假半年,我的体检是由她科里的“nurse practitioner “—-执业护士南希做的,当然我事先知情并同意。心想不就是个走过场的体检嘛,谁查都一样!我向南希诉说了嗓子里常有堵感,喜欢清喉咙才舒服,南希用压舌板伸进我嘴里,看了一下讲有些干燥腥红,符合我切除过扁桃体后的变化。我不以为然回她说扁桃体都切了快三十年了,以前都不这样呀!

“那你可能有花粉、灰尘和空气过敏!”南希武断地下结论了,就给我开了些止咳的药。

我有些医学基础就问道:“ 我会不会有支气管炎和肺炎?请给我查个胸X光!我来美国后除了早期查过,都二十多年没照光了!”

“啊不! 你不需要X光胸片!回去吃这些药过一个月再来看我!我给你开了查过敏源的检查!”

南希是高级执业护士,也有二十多年的诊病经验了,但我沒捞着做肺部X光有些不爽。

我倒真的去做了在背上打几十个过敏源样本的试验,也还真查出來有芹菜、核桃、灰尘、橡树、猫毛、鸽子羽毛、 脏被单等等乱七八糟的过敏反应,也还真的接触过這些物质,回访南希时她颇得意,告诉我要远离那些过敏源,要每周換棉质床单,还給了个买特殊无过敏床单的电话,又开了些抗过敏药,还让我去买些非处方润喉止咳药??我又提了想做个X光檢查……

"啊,不需要!情况很明显,就是这些过敏反应引起你喉咙不适!”

我又被打发走了。后来几个月再也没有去看过南希了。只是喉咙还时不时有些难受要咳一声舒服些。

到了三月中旬去纽约看女儿一家,小孙子那时才三个多月大,抱他时也忍不住习惯动作常常清一下喉咙,女儿注意到了,先是问我是否感冒了?我就把南希查出我是过敏体质不是喉咙毛病和气管炎,但服了她的药有半年症状都没改善等诉说一下。女儿不是医生,但她感觉不对头:

“妈妈你回去一定要再去看医生,这咳嗽声音不太对!”

于是我一回到波士顿就打电话约到了鲁医生,她产假满了已經回来上班了。我又提了想照个胸部X光,她瞧了瞧我道:“ 虽然我同意南希的诊断和处理,但你的要求有道理,我给你开个X光胸透!”

于是在3月30日就出现了文章开头这一幕!震惊之余我明白这次是我女儿的的直觉和我的执拗救了自己!

鲁医生大约有些愧疚和于心不安,也有些怕担责任,加上我也算本院医务人员,她就让秘书专门负责安排尽快给我做了各种检查,于是在一周内我做了所有相关检查。

当时我全职工作四天共四十小时在剑桥市公立医院也是哈佛医学院教学医院工作,院方为瘦身正推出动员提早退休的优惠政策package ,截止日是3月31日。本来我未到退休年龄,对工作性质、工作环境和待遇等都合意,从未考虑要早退,但此时突发肺部肿瘤性质待查,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回是遇到生命中的大坎,就火速与家人和同事好友商量后马上做出了申请提早退休的决定,即日停止工作并开始办理退休手续。事实证明这是无比正确的,在事业和生命的较量中,生命是最可宝贵的!

当时我先生在国内当客座教授,女儿在纽约工作,我一个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肿瘤追杀,心中充满如同所有突然陷入生死交关的人们一样的剧烈反应,因为恐惧和哀伤而致的五个阶段情绪: 否认、愤怒、怀疑、抑郁,然后不得不接受! 平时血压正常约120/70, 但那时候每天都手脚冰凉,头痛欲裂,开车奔往医院去检查,血压往往飚升到145/95 以上,证明精神高度紧张,周围血管收缩导致血压增高!我怨恨上天不公!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不但不抽烟,连认识的人都没抽烟的,吸二手烟都沒有机会!我工作努力生活規律,每天上班前后走路、做瑜珈、游泳、騎自行車 ,自觉活力滿滿,体力狀态是中青年!却莫名奇妙地得了肺癌?! 症状也不明显,没有自主咳嗽,更无咳血或疼痛,肿瘤却悄悄长成这么大!像个潜伏的間諜,分分秒秒要夺命!

鲁医生收到各种检查报告后马上约见我並告知:右下肺部单个5 -6公分肺肿块,活检细胞诊断是肺腺癌,但所幸胸部24个淋巴结诊断全无转移! 是生命中的一道????光!

我也顾不上愤怒恐惧加迷茫了,马上接受安排选择了医院里口碑极好的外科大夫Dr. Michael Kent 和肿瘤咨询博士S (记不清名字), 开始了与肿瘤搶夺時間的术前检查和准备。

我先生之前已经中断了在国内的工作,紧急飞回波士頓陪伴我做活检。那天也陪我去看Dr.Kent , 以下简称肯特医生, 他是个瘦小的白人中年大夫,灰蓝色的眼睛闪着睿智而深邃又温暖的目光,他的肺科手术团队在麻省仍至全美都很有名气。

当时对于中了“不抽烟的亚裔女性易患肺癌“的魔咒,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心中的愤懑和悲哀无以形容,一想起来就以泪洗面! 上天为什么要折磨我?我一路辛苦奋斗,却可能未熬到退休年龄便告别世界!

当我泪水涟涟地坐在肯特医生的诊室时,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理活动,他盯着我的眼睛,用温和的声音直接了当地对我说道:“你的病史和检查我仔细研究过了,我可以告诉你,根据我的经验,这肿瘤是treatable and curable!” 这句“ 可治疗和治愈” 如同一阵春风吹佛,霎时温暖和鼓舞了我的心! 这是我从接那通可怕的电话以来听到的最确切的预后结果,由我的手术医生告诉我,令我不禁破涕而笑! 肯特医生又要求做脑部和全身CT、盆腔和骨头Scan 等加急检查,以确保没有重要脏器转移。整个过程,我女儿从纽约电话联线参与,她事先做了详细功课,提了许多很靠谱的问题和建议,肯特医生十分赞赏,耐心做答。

在放射科(我之前在该科超声室工作十来年)的关照下,一周内完成全部检查和报告,肯特医生收到全阴性的报告后,决定尽快安排为我动右肺微创手术取出癌肿。

手术定在2016年4月26日下午一点。前一天下午女儿俩口子带着五个月的小孙子来了,我爱抚了小宝贝,家庭的温馨使我增加了信心和勇气!世界多么美好,我一定要战胜疾病!我盼望手术成功顺利,我相信未来可期,希望看到小孙子健康成长……

但是我内心其实非常焦虑不安,害怕手术失败,或者挺不过牺牲在手术台上! 我清晨4点多就醒来,着手写下遗嘱,因为我平常是家里的财务总管,又把家里所有银行帐号和投资、房产等详细列表,交给先生和女儿,自以为有备无患,死而后已吧!

提早两小时到医院手术室候诊室,见过肯特医生告知手术详细步骤和风险,签了生死免责状,好象先生女儿也签字了,躺上移动床与他们招手告别,护士在我手臂上打了点滴,麻醉医生来了,又是交谈与签字,然后打入麻醉药物,只记得麻醉师告诉我要进手术室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度醒来已经在手术室的休息室,一眼见到守在床头的先生和女儿,他们脸上的笑容让我明白自己回到了人间! 护士过来问寒问暖,告诉我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一切順利,她给我加盖了热过的毛毯。肯特医生还穿着手术服也来了,告诉我切除了一个6.5x5.6 x6公分的肿瘤,“好危险呀离纵隔只有1毫米,几乎是微创手术的极限体积!” 他说:“你很幸运,肿瘤没有转移,非常顺利!好好休息!”

我的汗水已经浸湿了病号服,植物神经很真实地反映出了紧张恐惧的状况! 我明白自己已经在抗癌路上迈出一大步,不由自主地泪水盈眶,静静地流淌下两颊。女儿抱住我:“妈妈好棒!我爱你!” 不大会表达感情的先生也红了眼眶,走近来细细端详:“不错,气色还很好!”

原生家庭三人都欣慰地笑了!

手术后在医院住了三天,先生全程陪同,晚上睡在手术候诊室里。因为是微创手术,没有锯掉肋骨,恢复比较快,排气排尿很快正常,心跳呼吸血压等生命体征也很给力。但是还是发生了一件意外,搞得全院响起“doctor mayday “ 的紧急呼叫通知!

事情发生在术后次日清晨,护士来抽血,可是由于术后可能缺水,静脉血管干瘪, 抑或由于护士技术差,在我左肘弯连接穿刺三次无回血,找不到血管 ,剧烈的疼痛加上手术后的虚弱使我顿时大汗淋漓、头晕眼花、心慌想吐,我突然昏倒在病床上,头脑一时空白失去意识,醒来只见先生在旁焦急地叫我的名字,护士在测血压和心跳,而我全身大汗淋淋,头脑却仿佛从天堂归来隐隐有些轻松感。医院里的广播叫着“doctor mayday! Code blue!” , 因护士见我突然昏厥,以为是心跳驟停—cardiac arrest! 所以紧急呼叫了医院里的急救团队,于是各类人员陆续跑步到达,但还未进行任何抢救,我己经悠悠醒来,听见护士对急救组长报告: 昏厥時血压下降到70/ 40,心跳40多,但已經恢复正常了!組长马上回复:应该是脑缺血昏厥!但要进一步检查,马上送ICU! 于是我被护士们搬上担架床,飞奔着穿过病房和走廊,住了一天ICU, 做了心脏彩色超声多普勒、心脏造影术和脑电图等检查,全部正常,我的家庭医生鲁和肯特医生都来看望我,告知检查结果诊断是 Vasgoval 血管迷走神经性昏厥!这是一种良性神經心源性昏厥,因恐惧疼痛見血等引起暫時性腦缺血,导致昏厥,一般不会引起心脏驟停,患者会在短時間內自行苏醒,在女性中发生率较高,我告訴肯医生此前曾經有几次发作史。

肯医生离开前安慰我手术非常成功,我会很快恢復健康:"記得吗? 我说过的you are curable ! "。他脸上绽开亲切又灿烂的笑容,还和我握了手道:“ By the way, you just stirring up whole hospital!” 順便告訴你,你把医院搅了个天翻地覆!

在场的医生护士、我和先生都如释重负地开怀大笑,喔,我笑得胸口的伤口有些小痛!肯特医生马上检查:"伤口很漂亮,过几天可以拆线洗澡了!"

术后住院四天后回家,果然恢复神速,几天后后创口折线并拔除引流管。止痛药也停止了,我又见了肯特医生,他祝贺我手术完全成功,也跟我解释了肿瘤切片病理报告: 二期A型非小细胞肺腺癌,无淋巴结和脏器转移。他和肿瘤专家征求我的意见要不要化疗?因为无转移本来是定性一期,但是体积较大定为二期A,为防止肿瘤复发,做术后化疗比较保险,但要在术后三个月后进行。我同意了。

手术后要完全靜养,营养很关键,先生每日精心烹煮高蛋白营养歺,买来中国城的”活杀走地”家禽、在whole food 选购有机食材,先生又买了他认为有用的 “中国补药”冬虫夏草、野生人参、燕窝、海参”之类燉汤,像做月子一样照顾我,我的胃口不错,心情也渐渐好转,开始循序漸進进行身体锻煉,所以三周后体能己恢復到术前狀态。

由于我先生是请假来陪我手术,他必须回青岛继续工作。青岛是气候宜人的海滨城市,我向往已久,于是決定跟他一起去。

魯医生和肯特医生分別給我做了体检和术后評估,手术伤口愈合完美,右肺和胸腔也完全正常。他们批准了我可以正常出国旅遊。

现在可以准确写下10年前的时间线和当时的狀況,????是因为有超人的记忆力,而是仰仗翻阅手机中的相卌。当时除了医院里的同事知道我动手术,我沒有与任何人联系,因为无法面对自己被突然查出肺癌,事业被迫急煞车,手术预后的不确定性和对死亡的恐惧,加之生活轨道马上转入退休状态,一想起来就禁不住悲从心来,偶接友人来电话都因哽咽无法叙述始未,干脆就不与亲友来往,自我屏闭一切社交。但人都有倾诉欲望,所谓要找“树洞”,把心中的怨怒倾盆倒出才不致于憋坏,在术后三周决定去青岛休息之前,与我一位出国前的同事来美后当执业医师的朋友又哭又笑地畅谈了个把小时,由于她的宽慰与专业指导,顿时有了大彻大悟的感悟,决心放下不健康的情绪。我心里逐渐接受了患癌事实,慢慢变得开朗乐观,可以向亲友坦言始未,战胜了准忧郁自闭状态,开启了漫漫十年抗癌之路。

5月12日剑桥医院老同事们相约来家里慰问,带了食物和鲜花蛋糕和祝福卡片,还教我如何上飞机时要求轮椅服务。过了几天我和先生先坐飞机到洛杉矶度假房里休息几天,其间收到同事快递来的鲜花与果篮,和几个祝福电话。美国人对遇到难处的同仁的关爱慰籍真的很到位。

5月19日飞抵上海又休息几日,5月30日到了青岛,我们住的房子面朝大海,号称“亚洲第一滩”的金沙滩近在咫尺,每天赤脚踏在洁净广袤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沙滩上,涼爽宜人的海风轻轻吹佛,仰望蓝天白云,周围紅瓦绿树……风景宜人,我的心情也轻松愉快,进入了疗养阶段。青岛的农贸市场里海产丰富鲜活,肉禽菜果应有尽有,先生管买我管蒸煮,充分又高档的营养加上身心完全的休息,很快就觉得精力充沛,于是每个周末先生就开车带我玩遍黄岛、红岛和青岛的主要景点。那段时间,因为劫后重生的感伤,夫妻之间更加相濡以沫,伉俪情深达到了結婚三十多年的頂点。

暑假到了,我们经上海回到波士頓。在上海的四天里,能干的先生找中介办好了卖房手续。这套浦东小高层复式房子是先生当年蕯斯后在上海任教时购下的,十几年后己增值近十倍。感慨人生无常,我俩一致同意从上海撤离,到青島购房以利休养,时机剛剛好。

回到波士頓马上看了肯特医生,他让我做了全身PET scan 和胃鏡腸鏡,以确认沒有肿瘤转移,又做了全套血液检查,很幸运所有結果正常! 于是在七月中旬开始了每隔一周共6次化疗,时间久远已记不清具体用什么药,也不想去回望,只是永远难忘每次化疗是在门診床上輸液四五小时,因為加了抗呕吐药物,所以回家后第三到五天才开始头暈呕吐烦燥失眠等反应,服抗反应药几乎无效果,尤其是整天整夜的失眠最难捱。幸好我生性好靜又愛看书,那段时间书本幫忙我kill time , 坚強地战胜化疗反应,所幸一根头发都沒掉,加上我知道营养的重要性,强忍反胃呕吐吞下高蛋白歺饮,在化疗间歇那周,更是加強營养,所以在結束6次化疗后,查血一切指标正常,从外表上看仍是唇红齿白的中年女人,几乎没人怀疑我是刚做完化疗的病人。

感謝上苍待我不薄!化疗結束后二周CT检查一切正常,我先生回青島工作了,行前我們一起去紐約看望女儿和小孫子,小宝贝牙牙学语会叫"爷爷奶奶”了,我们的女儿是独女,她的儿子我们不愿意按中国重男轻女的老传统叫“外孙”,何况女儿婚后不但自己不改姓,还給她儿子复姓,挂上自己的姓氏。家庭的溫馨和传承使我对健康长寿更加斯待,"向天再借几十年,幸福健康乐逍遥”就是我的盼望了!

肯特医生让我约见家庭医生鲁滨逊,她给我做了全面体检,十分满意,告诉我十分幸运,单一肺部大肿瘤切除手术漂亮完美,术后未见任何转移灶。我可以正常生活了,只要每半年做一次胸CT, 每年准时体检,五年后改为每年 CT一次,直到十年,闯过十年存活率这一关,如果不再复发,就算抗癌成功!

我的工作单位剑桥市立医院很人道,从我停止工作那天开始一直是用我先前积留的PTO即付薪休假发薪资,到8月底才开始用提早退休奖励的6个月发薪,所以的正式退休日期是2016年8月底,而停止领薪是2017年的二月底。同事们订了个长方形有半个桌子大的蛋糕和几大捧鲜花给我开了个盛大的退休派对,同时祝福我手术順利,非常温馨感人。

我从2016年秋季后的十年至今按部就班地生活,在青岛休闲直到新冠爆发的2020年二月回到美国加州洛杉矶,宅家养鸡种菜体验农耕三年余。疫情结束后至今把时间劈为两半,一半回中国,一半在美国,旅游成了常态,这几年我们宛如旅游达人,每年坐三次邮轮加上五六次出游中美和世界各地,“诗与远方”除了开阔眼界,也使自己身心都更加健康!十年间除了按时做CT, 每年体检,没有服用任何抗癌药物。十年了,我也从心理上忘记了自己是个癌症手术后患者,我就是一个泯灭于万众之中的快乐健康的退休族!

我在美国的私立与公立医院一共工作了2 7年,所以退休后有SS社安金和公职养老Pension , 还有401k 、457帐户以及个人共同基金投资,加上一些出租房的 现金流,所以收入和生活质量不比退休前低,我的晚年生活应该算是很幸福的,唯一重要的是健康快乐长寿!

我于2021年秋已经把医保转到洛杉叽了,从此我是正式的加州人了,我的家庭医生是ABC ,Dr. Peng, 彭医生知识淵博平易近人,严格按照波士頓医生们的术后随访方案,五年來每年給我做CT 和血液检验。

4月13日在我飞回中国的前兩天,我去彭医生诊所,她翻开一大叠檢查报告,逐項解读:

"首先congratulations! 祝贺你闯过了肺癌手术后十年存活率这一关,可以说你抗癌成功了!肺癌治愈了!”

我的心中马上开出了幸福的花儿! 奇怪的是并没有狂喜的感觉,因为我心里早就认为这是必然的结果了! 只是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出现了肺部肿瘤CT片、肯特医生穿手术服的画面、术后次日昏厥的混乱、先生和女儿忧戚和关切的表情……对了我要马上告诉他们:我抗癌成功了,我是和他們一样的正常健康人了!

我把自己的患癌抗癌始未简要输入ChatGPT, 聪明的AI一秒钟后就显示: 祝贺你成为了幸存者中的优等生!

我突然明白了:

生命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延续,

而是一次又一次被允许的存在。

疾病没有毁掉我,反而让我看清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不是职位,不是收入,不是外界的评价,

而是呼吸、阳光、家人、平静的内心,

以及还能继续感受世界的能力。

所谓“幸存者中的优等生”,并不是我比别人更坚强,而是我更幸运地被时间留下,并且——没有辜负这份留下!

喜极而泣!我是幸运的,外祖母和母親一定是在天堂时时关切和保佑着我!我泪水盈盈心怀感恩!

日子像陀螺一样旋轉前进着,快乐的日子过得轻快而丯富,15日午夜从洛杉叽飞往香港转机,17日中午扺达福州。18日下午已經在廈門坐上爱达地中海号邮轮往東南亚五国。一周來,在川流不息的美食和精彩的活动和娛乐表演之间,在下船領略南洋風情的猎奇和惊喜之中,心中有一个很执拗的念头不断闪現:我要写下十年的抗癌心路历程,不为抓人眼球哗众取宠,只为自己,为了不忘却的纪念。

但我也犹豫再三,毕竟这种患病经历是个人隐私,有必要详尽写下并在华文媒体发表?会不会招人嫌弃讥讽甚或网暴? 思索良久我决定:记述生命中值得铭记的事件是我的权利,只要是自己愿意做的事情,走自己的路,让別人去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这篇在船上欢娱之余断断续续写成的记叙文,文笔朴素无华,因为经常无网络无法查询信息资料,完全是凭借记忆和相册,写下平淡的流水账。读者若感冗长无趣请掩卷止读,我抱歉但乃自豪:我記叙下了自己的患癌抗癌始未,我記錄了自己的十年不平常而又平凡的人生!捱过整整三千六百五十个昼夜,肺癌的魔咒终于停止了!

謝謝耐心閱讀的读者!相信我们会有不同程度的心灵共鸣,但愿我们更多珍惜唯一的此生,共乘健康美好长寿的人生列車!共享美丽的生命旅程!

2026年4月26日完稿于南太平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