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官方媒体如今终于开始直言不讳地谈论中国的“产能过剩”问题了。

相关文章写道，直到2024年，中国政府一直拒绝承认中国的工业机器明显过度膨胀，认为“产能过剩”这一说法是中美贸易紧张背景下西方的恶意解读。目前，官方仍然倾向于使用“内卷”这一表述，不过，禁忌已经被打破了：官方媒体如今开始直言不讳地谈论“产能过剩”了，往往为的是批评地方政府在补贴和投资上太过于积极了，并为中央政府的纠偏措施提供正当性。

不过，世界报文章援引英国牛津大学副研究员、瑞银前首席经济学家乔治·马格纳斯(George Magnus)的话说，中国的工业产能过剩问题远不只是局部的失控，它是一整套产业政策共同作用的结果。按GDP的占比来衡量，中国在产业上的投入超过几乎所有国家。俄罗斯和乌克兰除外，它们主要集中在国防工业。”

对国有集团施压

世界报文章还写道，北京当局如今声称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为此，北京盯上的，有中央和地方补贴、国有银行的信贷、各省之间项目的重复建设，以及以投资规模为导向的地方官员考核机制。在铜业和氧化铝领域推动的行业整合也是一个关键的手段。在钢铁行业，这一策略也开始显现效果。

限制产能上限是北京当局采用的另一个工具，尤其是在需求低迷的建筑行业。自2024年起，任何新增的水泥或平板玻璃产能，都必须以关闭更大规模的旧产能作为补偿，这一规则同样适用于光伏玻璃行业。在化工和石化行业，年产能低于200万吨的小型炼油厂也在被关闭。

此外，价格监管的重要性正在上升。比如，在电动车领域，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于2025年12月发布了《汽车行业价格行为合规指南》，明确划出了红线：禁止低于生产成本或经销商进货价销售车辆，折扣也需要监管部门的认可。

消费乏力

然而，在英国经济学家马格纳斯看来，这些措施是远远不够的，他认为，只有真正的观念上的转变才能实现目标，中国政府应该在更大的规模上放弃现有的产业政策。中国政府还应该长期地把重点放在提高居民的收入和扩大消费上。

确实，在中国，商品消费的增长确实难以跟上工业生产的增长。2025年前11个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仅增长4%，而工业产出实际增长接近6%。作为中产阶层象征的宜家，近日宣布关闭七家被认为无利可图的门店。

中国的服务消费虽然保持稳定（2025年前三季度占总消费的46.8%），但居民整体更趋谨慎，储蓄意愿持续上升。

购置补贴

为了让民众更多的消费，而不是储蓄，北京当局在不断加大购置补贴的力度。比如，从今年起，报废旧车并购买新能源汽车的消费者，可获得相当于车价12%的补贴，最高不超过2万元人民币。购买冰箱、洗衣机或电视机的消费者可获得15%的补贴，上限为1500元；智能手机的补贴最高可达约60欧元。

不过，马格纳斯认为，这些补贴在本质上并不高效，因为民众只是把原本就会发生的消费提前了。如果政府真的想把消费和服务业放在优先位置的话，就需要推进更深层次的改革。比如，更有效的财富再分配、通过税制更好地向高收入群体征收所得税，以及取消与户籍制度挂钩的各种权利和特权——例如医疗和养老金与出生地绑定的问题。

马格纳斯还指出，问题在于中国政府依然决心赢得第四次工业革命，即以人工智能和制造业尖端技术为核心的竞争，这意味着当局还会继续沿着当前的政策轨道前行。结果是，出口仍将成为这些过剩产品的重要“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