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消息,近日,华商报记者近日走进流浪者的生活,记录流浪乞讨者真正的“冬天”。
如果不是从西安水司下穿式隧道坐摩的经过,市民侯亚兰压根想不到,在黑洞洞的仅有微弱光线的隧道内,会躺着人。“这么冷的天,居然有几个人躺在水泥地上!”12月3日晚,侯亚兰下小夜班回家,因打不着车,就坐了摩的,竟然在隧道里发现了这样的一幕,“说实话,晚上站在外面都冷,别说在地上睡一夜了。”几天后,当她再次经过隧道时,已经没有人了。被风卷起的破编织袋四处乱飞,地上凌乱地留下了一些垫褥子的厚纸板。而此时,西安的夜间温度已达零下2℃,穿着棉服都不觉得暖和。
已经好几次来西安流浪的刘振是府谷人,24岁,患有小儿麻痹,从十四五岁就开始流浪,快十年了。“啥事都干过,以前跟几个人在山西太原扎麻绳,挣过几千块。”刘振的残疾比较严重,加上没上过学,只能靠外出乞讨谋生,“在家啥都好,出门万事难,像冬天就最难熬了。”
21岁的刘超说他小时候被继父摔过脑袋,脑子有点问题。尽管如此,他表达依旧十分清晰,知道家在西安城西枣园,乘坐地铁到汉城路,换乘公交车就可以到家。刘超说自己是12月7日和家里人顶嘴跑出来的。图为露宿街头的流浪者。
刘超离家两天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张公交卡。公交卡是他12月8日办的,“花了50块钱,钱都是我捡垃圾挣的。”可是,一天两天可以忍耐,以后怎么办?刘超笑着说,他还没想过。
12月9日晚11时,西安五路口一家商店门外,王传堂睡得正香。他枕着包,身上薄薄厚厚盖了好几层,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2005年,王传堂从宝鸡来到西安,在一家面粉厂打工。由于长期在面粉厂车间工作,他得了肺病,花了很多钱也没治好。老板嫌王传堂有病,把他辞了。被辞退时,王传堂40岁,后来,他到一家单位应聘保安,单位主管看他咳嗽得厉害,没敢要。在多次被拒绝后,王传堂放弃了寻找工作,开始流浪。
很多流浪乞讨人员,都对“火车站”倍感亲切和熟悉,那里可以说是他们寒夜里的一个家。入夜后,西安火车站广场上的石凳子很凉,但穿着军大衣的肖波不以为然。
“原来城管都不管的,现在每天都要赶。”12月2日晚10点,面对来驱赶流浪人员的城管人员,肖波坐在凳子上,并没有动身,他看着城管,低声对华商报记者说:“他们就是来叫一下,叫的时候,你起来就完了,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拿你咋样。”不太冷的时候,肖波会选在广场周边的商铺外过夜,冷了,就想办法挤进售票厅,“万一挤不进去,就找热力井”。他每天的生计几乎都来自广场的垃圾桶。这些垃圾桶,每天都要被流浪人员扫荡无数遍:食物拿来饱腹,废品拿去变卖。“如果肚子饿了,必须赶紧到垃圾桶旁守着”,“如果慢一步,东西就被别人捡走了。”
与肖波等人钟情“火车站”不同,流浪者范三民的过夜地点,选在了肯德基快餐店。几年前,有天晚上,他饿得实在没办法了,不由自主地进了一家肯德基快餐店,那一次没人赶他走,工作人员还给了吃的,后来就常去。“里面的味道很好闻,光闻起来就像是吃肉一样,而且还暖和,有些人看我进去了,会给我点吃的,还有人会给我倒一杯水。不过有些时候,老板也撵人。”12月2日晚11时,范三民一边笑一边说。范三民的老家在甘肃张掖,家里很穷,总是吃不饱饭,还经常断粮。他父母多年前已去世,他没有媳妇,之后便独自生活。范三民之前在煤矿工作,据他说监工和老板都很凶,稍微做慢一点,就会过来打人。
当范三民等一些流浪人员成为快餐店的“常客”时,郑秀珍已经是24小时自助银行的夜间“主人”了。这位八十四岁的老人,来自山西运城,在西安乞讨两年多了。入冬以来,每到晚上,她就会拖着“家当”——一辆小推车,来到路边的24小时自助银行,只要有人进去,她便会跟着进去,里面很暖和,可以安稳地睡上一整晚。说起流浪乞讨,郑秀珍有一肚子的伤心。11年前,老伴去世,剩下她和女儿相依为命。女儿有些精神方面的疾病,光治病就花了不少钱,还欠下亲友7万多元债务。几年前,女儿病情愈发严重,以至于失踪了。家里的房早已成了危房,虽还有半亩地,但靠她一人已经没有能力耕种。村里帮她办了低保,每月领100多元。但在老人看来,老伴一死,“就好像灯灭了一样”,她决定离家外出。
露宿街头的流浪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