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9日晚上23点，我在长沙某街道，一边刷着微博看李天一轮奸案，一边等待快下班的陪酒女思思。
“找一家便宜点的餐厅吧。”当我邀请思思到一家咖啡厅用餐的时候，她一把拉住了我，最后我们在一家快餐店坐了下来。思思点了一碟黄瓜和一碗酸辣粉。她说晚上赶时间上班，没吃饱，有点饿。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羞涩。我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菜单，为她点了一堆食物。
陪酒的女孩，她没有自己的名字
思思让我喊她思思，她说作为陪酒女，她们没有自己的名字。上班的时候，陪酒的女孩一般用的是牌号和艺名，而艺名从来都不固定，常常是今天叫燕子，明天叫梦儿。有一晚遇到一位感情受挫的客人，客人竟一直将思思喊成他前女友的名字。
思思是湖南人，十几岁时，父母离婚，高中未毕业就出来打工，辗转多个城市，做过许多工作，最终在姐妹的介绍下成为了一名陪酒女孩。思思说，以前自己也对陪酒女孩有偏见，没有走进夜场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陪酒女孩。不过，现在看来，陪酒也是一份工作，陪酒女孩凭自己的劳动吃饭，并不低贱。
打扮时尚，欢声笑语，夜夜笙歌，很多人都以为陪酒女孩的工作很轻松，思思说陪酒女的工作其实没有很多人想象中的那么简单。KTV有严格的规定，陪酒女孩要学会很多首歌，还要练好酒量。客人进包厢后，每个陪酒女孩至少要敬每个客人三杯酒，客人唱完一首歌，作为陪酒的女孩还要称赞客人唱得好听并给客人敬颁奖酒。哪怕客人唱得再难听，也要装出一副陶醉膜拜的样子，让客人相信“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另外，KTV还规定陪酒女孩要主动挨着客人，手要勾着客人，以示亲密。客人离开KTV时，还必须要满脸笑容送客人走。整个过程，都有服务员在监督。另外，她们每个月还有销售的任务，每个女孩要完成数十次包厢预订。
孝顺的女孩，不敢寄太多钱回家
思思一个月基本上没有休息时间。她现在除了陪酒工作之外，还从事影楼化妆师、服装店售货员等工作。思思说，现在是化妆工作的淡季，所以她现在没有去影楼上班，她现在每天的作息时间是这样的：8：30—16：00卖衣服，16：00—19：00吃饭及休息，19：00—19：30化妆，19：30—23：00上班。思思说，KTV不忙的时候23点下班，如果客人多了，那么下班时间不固定，一般情况凌晨2点打烊，如果有客人要玩到更晚，她们也得陪着。
思思上班的KTV一共有200多个女孩，一场酒陪下来，160cm以下的女孩小费是400，160cm—165cm的女孩小费是500元，165cm以上的女孩小费是600元。思思说，因为女孩很多，所以收入没有保障，内部竞争很激烈，如果运气不好，没有客人点，一晚上就没有一分钱的收入了。而且KTV内部规定严格，稍微不注意还会被罚款，上班迟到了会被罚，化妆不到位会被罚，穿的高跟鞋不够高会被罚，甚至说错了一句话也会被罚。 思思现在没日没夜的工作，平均一个月的收入在1万元左右。扣除买化妆品、买衣服和吃饭租房的费用，剩下只有几千块钱。父母已离婚多年，她是父母的独生女，每个月都要给在家务农的父亲和在外打工的妈妈寄钱，每次去银行汇款，她很想多寄一些，但是她害怕，怕寄太多了，父母会担心，老家的邻里乡亲会说闲言碎语。
坚强的女孩，陪酒有自己的底线
抛开陪酒的工作，思思也和所有20多岁的女孩子一样，青春靓丽，温柔大方。业余时间，她喜欢逛街淘衣服，抱着电脑上网，躺在床上听音乐，静静看着窗外发呆，为一个电影情节而流泪，给街头的求助捐献爱心。
思思说，她和姐妹们都关注过李天一轮奸陪酒女孩的事情。她很同情受害女孩的遭遇，觉得李天一等人很无耻。对于有清华教授说强奸陪酒女危害小的观点，思思说那纯粹是混蛋逻辑。人人都是平等的，但每个人的底线不一样。陪酒女孩，一不偷二不抢，不违法乱纪，不破坏社会稳定，有什么错？陪酒女孩不一定是随便的女孩，随便的女孩也不一定会做陪酒工作。谁能说其他女孩就一定比陪酒女孩干净，谁能肯定大学教授的底线比陪酒女孩高？！ 在KTV里上班，思思和她的姐妹会接触到过各种各样自社会不同阶层的人士，他们中间有很多学识丰富，财产充裕，但是那并不表示他们素质很高。上班的时候，经常有客人对她们动手动脚，思思说，如果客人触碰了自己的底线，她们会当场走开，宁愿不赚钱也不愿意受辱。但有时候也有一些有权有势的客人，硬拉着陪酒女孩要求“出台”，思思就曾经被一个客人从KTV包厢拽到了一楼大厅，她叫喊了半天，一旁的服务员和公关经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最后她死死拉着门柱不放才逃过一劫。思思说，她现在只想好好做一段时间然后转行。在这个过程中，她一方面希望自己的运气好一些，最好不要遇到李天一那种人，另一方面好好练一下酒量，确保自己不被人灌醉。我问她如果万一碰到一些没有道德的客户怎么办，她说她会打电话报警。我说，如果是几个人拉着你，电话还被抢走了呢。她说那她不活了。
做梦的女孩，希望能成为一名歌手
思思的嗓音有点像王菲，空灵、清澈，在KTV里，很多姐妹私底下还叫她小王菲。思思说，她从小就喜欢唱歌，她当初选择做陪酒工作，有一部分原因是可以经常在KTV唱歌。
思思说，陪酒工作不可能做一辈子，很多姐妹在上班第一天就有自己的梦想，大多数人都想存够钱然后辞职开个店子，而她的梦想是能成为一名歌手。
曾经有很多次有姐妹和客户劝思思参加一些音乐选秀，但是她一次都没有去成。她说她怕，怕自己唱得不够好，更怕那些选秀比赛的黑幕。她说现在自己无权无势，没有多少积蓄，也没有专业的培训，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坚持，有一天能站长星光璀璨的舞台上放声歌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