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两路口开拓旅馆,608号,7平米的格子间。57岁的河北人刘喜梅,呆坐床边,重复18天的同一个动作:拿起手机,拨一个号码,“嘟嘟”响起,依旧无人接听……号码是儿子冉杰希的(化名)。刘喜梅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别人的剩饭,最近几天她靠此度日。
2009年,冉杰希从西南师范大学毕业后,母子“战争”持续3年至今:为劝说儿子回老家的国企上班,刘喜梅3年10次来渝,从最初的好言相劝,到后来打、骂,也闹过……3年来,27岁的冉杰希为躲避母亲,搬了3次家、女朋友没了、工作也辞了,如今他不愿再见母亲。
“进国企就稳当了,可儿子为何就是不懂我的苦心。”又一次在嚎啕大哭中冷静下来,刘喜梅打算给儿子发条短信,希望见一面,“电话不接,短信总会看一眼吧?”但几秒钟后,她还是放弃了,“他现在这么恨我,什么都等于白说!”
“我跟儿子之间究竟是怎么了?”刘喜梅说,丈夫是中铁二十二局建筑四公司的职工。冉杰希读大学时,大哥冉杰勤大学毕业后顺利进入了父亲所在的国企上班。2009年,冉杰希大学毕业了。“我们一再叮嘱,要找个正规、稳定的工作。”刘喜梅说,“他爸的单位,系统内的子弟有资格进去工作,可当时没名额了。”不久后,“他爸托了老领导,让他去中铁二十二局五公司报到,这个单位也在重庆。”刘喜梅说,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难以接受,“他拿着档案去了公司,面试也过了,但一听说要先到偏远地区锻炼,居然就走了。”
“你真可怜,我恨你!”她永远记得一次激烈地争吵后,儿子狠狠地抛下的一句话。她曾想到过放弃,怕再逼下去儿子会躲一辈子,“你看看我,像不像一个只有50多岁的人?这3年,我起码老了10岁。但就这样算了,他今后咋办?我不能放弃,总有一天,我会说服他回老家进国企。就算从基层做起,好歹也是国企,一辈子不愁没饭吃。”
2010年9月份,机会又来了,“当时,职工子弟可以回来解决就业,这是多好的机会!但我和他爸厚着脸皮找到单位,到处求情,单位最后同意接收他。送他们去石家庄铁道学院委培学习2年。”但没读几天,他毅然离开。
记者联系到冉杰希:“2010年,我妈卖了我在重庆的东西,这次开始,我不愿再和她交流。我妈每次来重庆,都是吵,还到我单位去闹,我快受不了了,但她是我妈,我只能忍耐,选择逃避。”
冉杰希说,他当时在一家杂志社工作顺利,月工资5000元,开始按揭买房。但在母亲眼中,这不是国企,还不够稳定,他最终被迫放弃。这次见面,母子俩的争吵开始升级———砸东西,找邻居评理,找到领导。在刘喜梅看来,儿子不愿意回老家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他当时的女朋友小陈。“没办法,我只有去她单位闹,希望她放过我儿子。”这之后,冉杰希与女友也分手了,“我已经无法正常生活了,但我希望还她(女友)一个正常生活。”
每次母亲打来电话,自己尽管不敢接听,但总会感到难受,“我不是不见,而是不敢再见了,因为每次见面,最终都会变成无休止的辱骂和争吵。”母亲上次离开重庆时,他去送行,“她狠狠地咬了我一口,我知道,她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