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棱市境内热电企业在穆棱河上游排出待处理的废水（11月16日摄）。新华社记者 王松 摄
在一位梨树区居民家中，蓝色水桶里是用来吃的泉水，水缸里是储存洗衣的自来水（11月17日摄）。新华社记者 王松 摄
穆棱河穆棱市河段的一艘采砂船（11月16日摄）。新华社记者 王松 摄
上游企业排污紧 百姓“买水”度日难在一位梨树区居民家中，蓝色水桶里是用来吃的泉水，水缸里是储存洗衣的自来水（11月17日摄）。新华社记者 王松 摄
穆棱河穆棱市河段的一艘采砂船（11月16日摄）。新华社记者 王松 摄
黑龙江省鸡西市梨树区“万人饮水难”调查
近日在黑龙江鸡西市梨树区采访，记者看到一个怪现象：清晨上街买早点的不多，买水和运水的却不少。
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记者追踪发现，原来当地饮用水源长期遭受污染，导致自来水5年难以正常饮用。那么，上万群众多年“饮水难”，谁该为水源污染负责？
五年难喝“干净水” 居民被迫“买水”吃
“家中自来水太浑了，根本不能喝啊，这种情况已持续大约五年了。”鸡西市梨树区居民王延泽抱怨说，尤其每年春夏季水质更差，放出来的水泛黄，没办法只能买水喝，或从郊外运水回来。
41岁的居民刘海英迁到梨树区5年来一直买水喝。“自来水浑得连衣服都洗不干净，有时还能流出细草棍儿等杂物，谁敢喝啊”。
“就是这么差的自来水，每人每月还得缴纳2.6元的水费，太不合理了。”王延泽说。刘海英表示，全家人就靠丈夫打工每月赚回千把元度日，孩子上高中又花钱多，每月除了缴水费，额外还要花费50多元买水，真感觉有点压力。
据了解，鸡西市梨树区属于老煤矿区，有两万多居民除了每月按规定缴纳自来水费外，还要额外花钱买水饮用。
室外气温已降至零下十几摄氏度，但在距离城区中心约十公里的一个野外取水点，记者看到不少居民在排队。“自来水不敢喝，买水又贵，只好到这里找水运回家了。”说完话，64岁的刘德明吃力地将三个装满水的塑料桶搬上摩托车，晃晃悠悠地离去了。
“因为吃水的事，差点要了我丈夫的命。”梨树区居民李季清说，两年前的一天，丈夫孟宪臣运水返回途中摔倒后昏迷，到医院花了3万多元才救过来，但落下脑萎缩后遗症，治病的欠债至今也没还清。
眼下，沿街“卖水”在梨树区成为一个固定职业。44岁的李玉森便是其中一员。“最初卖水是想赚点钱，但后来发现成了一种责任。不然一些缺人照料的老人连饭都吃不上，药都熬不了。”他说，“我宁愿失去这个职业，也希望政府赶紧把自来水给弄干净。”
企业排废水源污 政府“净化”太简陋
居民“饮水难”为何久拖不决？梨树区部分居民认为，首先是有关部门监管不力，导致全区唯一水源穆棱河上游被污染。
据鸡西市环保局局长杨鸿语介绍，早在1999年，穆棱河梨树区河段就已被检测为四类水体，其中高锰酸盐、氨氮等均超标。而按国家规定，只有三类水体才能通过严格消毒程序供人饮用。
为弄清上游污染情况，记者随同黑龙江省环境监察局人员沿河道一路向上采访，发现在穆棱河两岸除了仍有一些排污口外，还散布着一些非法采砂企业，这些都加剧了穆棱河水体浑浊度。
黑龙江省环境监察局局长迟晓德认为，综合来看，导致穆棱河水质恶化的原因较多，除污染企业排污、河道过度采砂外，居民生活污水直排、农业生产污染等也是重要原因。
导致梨树区居民饮用水质量太差，还一个关键原因，即当地自来水“净化消毒”过程过于简陋，引发群众质疑。
记者采访看到，梨树区有关部门取水消毒过程简单，仅是在河底用石子和细沙筑起一道原始“过滤墙”，然后将河水抽至积水井，将氯酸钠和盐酸投入发生器中对河水消毒，之后就成了居民饮用水。
对此，哈尔滨工业大学水处理专家马军说，想要喝到达标的自来水，需要水源水质、净水过程和水厂管理三方共同努力。对照来看，梨树区的净水处理过程过于简单，间歇性供水又易致供水管道滋生微生物，正是这些导致当地水质经常出现问题。
不想天天听“解释” 只想喝上“干净水”
穆棱河是当地的“母亲河”，水清得一度可以洗菜、淘米。“但现在水浑得像泥浆。”在河畔生活了40多年的鸡西市民韩玉萍黯然说道。
据介绍，位于黑龙江省东部的穆棱河，流经穆棱、鸡西、鸡东、密山、虎林等多个县市，两岸以穆棱河为饮用水源的居民近200万人。
针对当地居民质疑自来水“净化”工程过于简陋，梨树区委书记张行斌承认“治理效果不明显”。
他解释说，区里财政紧张，这四五年陆续投入3000多万元改造自来水工程。但由于穆棱河上游污染不断加剧，加之当地自来水设备欠账较多，离群众要求还有明显距离。
针对穆棱河上游排污问题，穆棱市副市长王洪伟解释说，市内确有污染企业向穆棱河排放废水，也有非法采砂点，导致河水污染，但这些企业现在已被停产整顿。
对于上述解释，梨树区一些居民并不完全认同。他们表示，因为穆棱河流经多地，上下游间水质污染成了一本“糊涂账”，“板子”打不到任何干部身上。“正因这样，穆棱河跨界污染时有发生。”
当地一些居民坦言：“群众不想天天听有关部门解释，只想马上喝上达标的自来水。”
据悉，因为群众不断反映，一座经过多年建设的梨树区大型净化水厂有望在今年12月底投入使用。区领导表示，届时困扰当地数万居民的“饮水难”或将得到解决。
针对穆棱河流域的污染问题，黑龙江省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所长王爱丽表示，近几年来，国家在产业政策、节能减排上提出的约束指标越来越多，地方政府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招商引资方式已不可持续。“问题的关键不是口头承诺，而是各地要下决心来抓落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