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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望莉莉的居民挤满病房 资料图片
湖北十堰女子邹传艳在重庆租赁房内死亡3天才被人发现,尸体已经渗出尸水,两个女儿一直在她的臂弯里粒米未进。邹传艳究竟因何而死?昨日,本报记者陪同其丈夫陈华来到重庆市南岸区公安分局,参与现场勘查的法医表示,经过检验,警方已排除了他杀和自杀的可能性,邹传艳系突发疾病引发猝死,目前已经销案。具体死亡原因需由家属要求到相关检验机构进行尸检,费用由家属承担。陈华随后与邹传艳的弟弟取得联系,双方达成一致:放弃尸检,今日将对尸体进行火化。
邻居:他们家3天没开灯
昨日,记者前往重庆市南岸区长生镇原老粮库宿舍楼,邹传艳生前就租住在这里。在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里,邹传艳一家租住了其中的一间,另外两间房被同样在重庆打工的刘燕一家人租住。
昨日,记者在一家工地找到了正在打工的刘燕。她说,2月27日早上,邹传艳的大女儿陈莉曾跑到他们的房间门口,被邹传艳喊了回去。此后几天,刘燕断断续续听到邻居家有小孩的哭声,但一直没听到邹传艳的声音。
“到了晚上,我还在想,他们家怎么睡得这么早,也没有开灯。”刘燕说,3月2日早上,陈莉和陈薇两姐妹的哭声特别凶,她很不放心,于是两次敲邹传艳的房门,但没有人答应。她预感到事情不对,于是找来一位胆大的农民工李必猛,让他从邹传艳家门上的天窗向内看,结果发现,邹传艳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变黑,两个小孩在附近躺着。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向居委会反映,随后报警。警方赶到后确定邹传艳至少已死亡3日。
警方认定邹传艳非他杀
昨日,记者陪同陈华来到重庆市南岸区公安分局和长生镇派出所,参与现场勘查的法医表示,经过检验,邹传艳没有外伤,颈椎等骨骼也正常,可以确定不是他杀,目前已经销案。相关人员表示,如果要了解具体死亡原因,需家属提出要求,选择社会上的检验机构进行尸检,一般尸检的费用约为7000多元,但由于邹传艳的尸体已经腐烂,费用可能会更高,而且所有费用由家属承担。
目前,邹传艳的父母和兄弟都没有赶到重庆。陈华将从警方了解到的情况通知了邹传艳的弟弟邹传军,邹传军在电话中同意火化。今日,陈华将到派出所开火化证明,对尸体进行火化。
两个小姐妹恢复良好
昨日,记者在陈华两个女儿所住的医院看到,不到一小时就有三批重庆市民前来看望小姐妹,还有人表示要收养他们。截至昨日18点,仅陈华的银行卡上就收到热心市民捐款8100元,还有市民到医院送现金礼品。
现在,陈莉陈薇两姐妹的身体都无大碍,之前一直惊恐万状的陈莉看上去心情不错,昨日还抢着要玩玩具木马。对于好心市民的收养意愿,陈华表示拒绝,他说,自己准备将一个女儿送回老家由父母抚养,另一个女儿带在身边,陪伴自己打工。“等女儿懂事了,我再告诉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忆
3岁陈莉:“妈妈翻身就睡着了”
邹传艳死的时候,只有3岁的陈莉和1岁的陈薇两姐妹陪在身边。她们只知道,“妈妈睡着了。”昨日,玩着玩具的陈莉断断续续地讲述了邹传艳最后的片段。
陈莉说,妈妈做的最后一顿饭是煮面片。“妈妈一直在床上躺着”,她还记得,妈妈让她上厕所记得先脱裤子,随后就再也没有和她说话。
陈莉回忆,妈妈曾经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被子也掀开了,以后便没了动静。她怕妈妈受凉了,还帮妈妈把被子盖上了。后来她饿了,想叫妈妈起床,但妈妈“睡着了”,怎么叫都不醒,她就跟妹妹一直哭,后来饿得受不了了,她就把屋内的白糖和水都找出来充饥,还喂妹妹吃。“我去开门,那个锁太高了,我摸不到。”陈莉说,她的手还被钉子挂破了,就没尝试开门了。
“妈妈身上长了泡,妹妹的裤子打湿了,”陈莉说,她在房间里喊人帮忙,但一直没人回答。
◇特写
打工女的“城市梦”
由于媒体的报道,连日来,湖北十堰房县打工女邹传艳之死已成了重庆市民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她和她两个女儿的命运也引起了大家的关心。而就在几天前,她还只是重庆市无数个外来农民工之一,即使在她打工所在地重庆市南岸区长生镇,也几乎没人认识她,和她相处一年的对门邻居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十几岁进城市寻梦
邹传艳的家在湖北省十堰市房县窑淮乡窑场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后,初中没毕业的邹传艳怀揣着成为“城里人”的梦想,辍学和亲戚一起外出打工。
18岁的时候,邹传艳有了第一次婚姻,但不到一年就离婚了。
2003年2月,邹传艳到浙江绍兴打工,没多久,她认识了现在的丈夫陈华。两人随后在租住的房子里办了订婚酒席,酒席只有一桌,到场的除了陈华的母亲,其他都是附近的老乡、工友。陈华为“妻子”买了几百块钱的衣服,从此两人就算“结婚”了。“婚后”第二年,两人补办了结婚证,来到重庆继续打工。
20平米的“世界”
原来和湖北的亲友一起在外打工,邹传艳还有一个小圈子可以说说话,可结婚随丈夫来到重庆后,不会说普通话的她用家乡话和当地人沟通,互相都听不懂,常常要比划半天才能搞明白大概意思。
语言的障碍加上性格内向,邹传艳渐渐选择了沉默。在重庆她每天生活的主要内容就是买菜、看孩子,活动范围就是她租住的20多平米的小屋。
谈起邹传艳一家,相距不过50米的邻居们说,很少见到邹传艳带着小孩出来。即使出来也从不主动和邻居们打招呼,只有在邻居们主动说话后,她才会回应。住在他们对门的邻居王永卉说,一年来,他从没进过邹传艳的家门,只是见过几次面,也不知道他们姓什么。
要让孩子成为“城里人”
亲戚们说,在邹传艳的眼中,她能不能融入“城里人”的生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孩子成为“城里人”。
虽然家庭并不富有,但邹传艳省吃俭用也要给小孩买新衣服,希望把孩子打扮得和城里孩子一样。她一直坚持要生活在城市,因为她觉得,只要生长在城市,就会成为“城里人”。
但即使如此,邹传艳还是怕“城里人”瞧不起自己的女儿。她很少带女儿和邻居见面,也不教女儿主动和人说话。有时陈莉跑到邻居家门口,邹传艳也赶紧把孩子拉回来。
五六年未见亲兄弟
直到邹传艳离世后,陈华才第一次和邹传艳的哥哥弟弟通电话。他说,他到现在还没见过邹传艳的兄弟。
2003年结婚到现在,邹传艳只在婚后第二年回了一次湖北房县老家。“去年年底因为小孩病了花了不少钱,放弃了回老家的打算;前年,身上没多的钱,没回老家……”陈华觉得,“回老家了也就是干活,没意思。”
邹传艳的老家没有电话,村里几个有电话的家庭,就是他们的“公用电话”,要先打电话过去,请老乡把父母叫到电话旁边,邹传艳才能和父母通话。因为不好意思麻烦乡邻,邹传艳和父母也很少联系。
邹传艳离世后,她的哥哥弟弟在得知消息时,均表示经济条件不允许,不能到重庆送她最后一程。两个兄弟说,他们有五六年没见过面了,电话联系也不多,感情渐渐淡了。
感情淡了的不只是邹家兄妹,即使是邹传艳夫妻之间,似乎也少有心灵上的交流。陈华说,邹传艳与他见面之前的事情,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包括邹传艳曾经结婚的经历,他也是看了报纸才知道的。
陈华说,他现在跟妻子的愿望一样,希望孩子不要跟他们一样吃苦,要成为“城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