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灾区的第一个春节,牵动着全国无数个挂念着灾区的人的心,那些在地震中受伤的孩子,那些在地震中舍己救人的少年更加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
他们现在生活得怎样,伤情恢复得如何?心态有变化吗?是不是已经充满期待地迎接新年?本报记者兵分三路寻访了其中的三个典型,以解读者心中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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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开发区的一个小区内,记者采访了“敬礼娃娃”郎铮。可爱懂事的小郎铮健康活泼地迎接牛年的到来。图为小郎铮和表姐给远道而来的朋友敬礼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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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莹获救瞬间。震后她双腿被截肢,但仍坚持上学,采访时她已是高一学生了。
英雄3少年
青川舍己救人英雄何翠青
最想重回学校
人物介绍
何翠青是青川县骑马乡人,是木鱼中学初一的住校学生,13岁。
地震那天,已经跑出宿舍的她,想到宿舍里还有许多同学没醒来,立即返回宿舍去喊醒她们。10多名被叫醒的同学成功跑了出去,而她却和4名同学被压在了天花板底下。
在被埋48小时后,她终于获救。
从不幸受伤到被艰难救护和最后决定截肢,她都一直坚强地面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何翠青是青川县骑马乡人,是木鱼中学初一的住校学生,13岁。
木鱼中学的作息时间是下午2点半午休结束,3点开始上课。地震那天中午,她不知道什么原因睡不着,就早点起床了,已经准备走出宿舍,这时地震发生了,她感觉到地动山摇,马上明白过来是地震了,条件反射,立即拔腿就往外跑。
宿舍平时住19名学生,当天几名学生刚好不在,她突然想到宿舍里还有许多同学没醒来,就立即返回宿舍去喊醒她们。
地震刚开始时,一些同学还以为是谁在捣蛋摇床。直到何翠青跑进去大喊“快起床啊,地震了!”那些同学才赶紧起床往外跑。
在何翠青喊人的同时,宿舍楼开始坍塌,10多名被何翠青叫醒的同学成功跑了出去,但她却和另外4名同学一同被压在了天花板底下。
开始时,还有4个人能够说话,她们互相鼓励,都说要好好活下去,决定大家轮流向外呼救,保存体力。但慢慢地,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当确知还有一个同学活着时,她激动地哭了。她怕她支撑不下去,就与她聊起了下午将要上的课,聊起了各自的父母。
后来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呼救。在黑暗中,她不停地给自己鼓劲,一定要坚持住,她相信自己一定能等到救援的人来救她。
在被埋48小时后,她终于获救。
从不幸受伤到被艰难救护和最后决定截肢,她都一直坚强地面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地震以后8个多月一直在治疗,5月21日,何翠青被送往深圳市中医院接受治疗,10月去北京安装假肢,直到12月下旬才回到青川。
当本报记者赶赴青川骑马乡想采访她本人时,被告知她被浙江对口援建青川骑马乡的城市永康有关人员接走了,去参加录制当地电视台春节晚会节目中的“川康一家亲”,等了两天没有见到她的面。
记者通过电话了解了她的心愿,她声音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愉悦,她说,刚刚装了假肢,估计是还没有适应吧,走路还是不方便,左半边的腿由于被埋的时间久也受到影响,经常感到麻木。上车下车都不能自理,需要父亲背上背下。
如果自己跑出来,不再回去喊同学,她现在应该不会残疾,现实生活中,因为残疾,很多事情变得非常不便,甚至还要经历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她现在后悔当初那瞬间做出的决定吗?
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后悔!”
按照政策,她父母可以生二胎,她的母亲刚刚给她添了一个弟弟,刚刚满月不久,也算家里的一件喜事。
但是,地震前她爸爸在外打工挣钱养家,现在她残疾了,一直要父亲陪着,家里的生活过得紧巴巴的。
她说,现在最想念的是学校,因为一直在治疗,地震后就没有回过学校了,春节过后应该可以返回学校上课了,这是她最迫切的愿望。
记者手记:平凡少年惊人之举
张蜀梅
在面对无数赞扬和镁光灯之后,面对记者,这些内心伤痕还没有愈合的孩子表达了对媒体和社会关注的抗拒:“我不要采访,如果你们过来看我我欢迎,但是采访我不喜欢!”
“自古英雄出少年,自古少年出英雄。”
我们所说的英雄,放在平常,也许就是一个很平常的人。
我在寻访何翠青的时候,从一些经常接触她的工作人员那里得到了印证。
和她经常在一起的工作人员说,何翠青很直率,说她自己平时成绩不好,老师不大喜欢,身体很瘦弱,体育成绩经常不及格,因为读书不好,母亲也曾警告她,学习成绩再上不去,就不让她读书了。
这么一个平时表现一般的孩子,却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惊人之举。
苦难是良师,逆境出人才。
这次地震中还涌现出9岁林浩背出两名同学;在映秀镇小学读四年级的10岁女生董玉培救出两名同学;北川中学高一16岁男生唐富文救同学压断腰椎……等等几十个英雄少年。
在地震来临时,绝大多数少年都用他们的坚强和英勇来面对,用他们的智慧和乐观来面对。
地震后,他们又最想回到学校,最想回到教室!他们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立志成才,报效祖国,回馈社会!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虽然这些少年也许现在还不能理解梁启超先生这段激情飞扬的文字的深刻涵义,但是,他们正在用自己的行动对其进行全新的诠释!
北川敬礼娃娃郎铮
长大想开飞机到北京看“爷爷”
人物介绍
2008年5月13日清晨,在地震发生10余小时后,救援人员从北川县曲山幼儿园的废墟中,救出了一名满脸是血的男孩。当武警官兵将他放到担架上准备抬走时,一脸稚气的孩子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艰难地举起右手,向救他的战士们敬了个军礼。
他,就是大家熟知的“敬礼娃娃”———郎铮。
8个多月过去了,牛年除夕,本报记者又一次走进了小郎铮的家庭。
一眨眼就3岁多的郎铮,如今在绵阳市读幼儿园。“和大伙一起玩的时候,就已经很开朗,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但当外面的风大一点,或者飞机飞过的时候噪音大一点,他都会有反应。”郎铮的妈妈吴晓红说,地震对孩子造成的影响到现在还在延续,反应大的时候甚至还会躲到大人背后,身体还有点颤抖。
吴晓红在北川县招商局工作,地震前就很忙,地震后更忙,爸爸郎洪东在离家很远的小坝派出所工作,平时也顾不着家,小郎铮主要是靠外公、外婆带。目前全家五口借住在绵阳高新开发区的一所朋友的房子。
也许是担心孩子寂寞,大人都让他坐在家里客厅的地板上玩那些志愿者、热心人士送的玩具。郎铮最喜欢的就是叫上一家人陪他玩玩具赛车。“地震以后,孩子一直惧怕黑暗,怕一个人呆在房间。”外婆说,很长一段时间,他要开着灯睡觉,上厕所也要有人跟着。“现在,他已适应了关灯睡觉,但上厕所还得跟着,因为他还是怕。”
好在时间会慢慢愈合伤口。
现在的小郎铮特别喜欢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有时还比较淘气。“我们不想娇惯他,更不想使他觉得自己很特别。”吴晓红说,半年多来,郎铮的生活有了不小的变化,走到哪里都有好心人送玩具,社会活动也多,就连租住的小区报亭卖报纸的大妈也知道孩子的“ 英勇事迹”。“但在与别人的交往中,我们不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的人,淘气了,回来照样教训他。”
此外,为了让小郎铮曾经被压的左手不残,家里人一直严格地与对他做“物理治疗”。“他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手指被压了一大截,当初老是屈起来不动,我们怕他以后都这样,所以一屈起来,我们就拍下去,让他把手指露出来。”外婆说,现在好多了,手指很灵活,还能画画了。
由于家里要求比较严格,小郎铮也越来越懂事。“过去喜欢吃棒棒糖,现在不要了,要买给他,他也说不要了。”外婆说,“他说‘要留着钱买新房子’。”
“长大了想做什么?”
“想开飞机到北京看‘爷爷’!”孩子朗声回答。男孩口里的爷爷指的是温总理,每回在电视看到温总理的身影,他总是大声说:“这是我的爷爷,这是我的爷爷。”
“他很受环境影响。我们家三代都是做军警这一行的,郎铮他太爷爷是老红军,爷爷是部队转业的军官,他爸爸又是派出所民警,”郎铮外婆告诉记者,所以孩子从小就喜欢解放军,学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稍息立正敬礼”,这可能正是这样,孩子被解放军从地震废墟里救出来后,就敬了一个军礼。
“但现在不太乐意了。”当记者让小郎铮再敬礼时,小脑袋歪了歪,直到记者说要给他颁奖时,他才高兴地给记者敬了一个礼。外婆说,“可能还是有影响,而且社会活动太多,孩子不是很情愿了。”
“这大半年来,社会活动太多。”吴晓红说,自从儿子在地震中成为“敬礼娃娃”后,从中央到北川,各种形式的活动、各种级别的晚会都有参加过。头一两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小孩子图个新鲜,热情也高,但次数一多、内容形式又雷同,孩子就不愿意了。
“郎铮在地震中受伤是不幸的,但他又是幸运的,因为他得到了全国那么多人的关爱。”吴晓红说,“但我们还是希望大家把他当作一个普通孩子,让他自然成长。”
汶川微笑女孩高莹
过一个没有采访的春节
人物介绍
2008年5月14日,在被压20小时后,一个女孩被从震后废墟的缝隙里递送出来,其母亲扑向她。她用微弱的力气捧着母亲的脸,亲亲后说:“妈妈别哭。”
这就是“微笑女孩”高莹。“微笑女孩”将生存的力量用笑容传递出废墟。
震后,她失去了双腿。
年末新初,地震中以坚强乐观著称的聚源中学初三女孩高莹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在聚源中学旁边,一处全新的住宅内,家具尚未摆齐,但是生活已经开始。
高莹母亲在空旷的屋子内忙碌着准备午饭。这是高莹一家才租下一个月的新居,与倒塌的聚源中学仅一街之隔。之所以选择住在这里,高莹说:“因为生活便利。”
5月14日,本报记者抵达聚源中学的时候,武警正向着传出微弱呼救声的废墟一厘米一厘米接近。被压20小时后的高莹被从缝隙里递送出来,其母亲扑向高莹。高莹用微弱的力气捧着母亲的脸,亲亲后说道:“妈妈别哭。”
地震后,让人们记住高莹的是一张笑脸,“微笑女孩”高莹将生存的力量用笑容传递出废墟。此后高莹被送往广州南方医院治疗。新年来临,高莹接到本报记者的短信,回答是:“我不要采访,如果你们过来看我我欢迎,但是采访我不喜欢!”
百度高莹,数不尽的新闻网页,从都江堰到广州,再从广州回到都江堰,接受采访成为高莹震后除了治疗之外的另一条生活主线。这个春节,这个安静却不平常的住所,高莹要过一个没有采访的春节。
此时的高莹已经是都江堰中学高一学生,因为治疗拉下了一个月的课程,让她觉得学业紧张。虽然双腿被截肢,高莹还是选择了住校生活,“一位同是聚源中学的同班同学,在新的学校一直照顾她的生活。”高莹并不愿意提起同班同学,那个原有65名同学、现在只剩下19人的初三五班。
但是当她接过本报摄影记者的名片时,高莹惊叫起来:“啊!你怎么会叫这个名字!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几番惊叹后,其表示最要好的同学也叫这个名字,“但是她被压死了。”最后的几个字几乎被高莹吞下去。高莹妈妈告诉记者,前一日,她才刚刚去学校祭拜了这位在地震中失去的最好朋友。
当日,高莹接到学校电话通知,前去领过节慰问金。前往聚源中学复课点聚源小学的一路上,由于学校重建,穿越了聚源镇的田间小路。安完假肢的高莹走路仍然不便,但却坚持要自己上下楼梯。
“这是我重新走路后走得最多的路了。”板房学校门口,高莹与进进出出的同学老师打招呼。坐下来的刹那,开朗欢笑,爱用感叹词的高莹,突然摇了摇头:“唉,都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