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杨六记
西班牙罗梅罗家族之所以被誉为“维护古典吉他圣杯的皇族”，应该说来自两代人的努力。塞雷多尼奥.罗梅罗(Celedonio Romeo) 和他的3个儿子安赫尔(Angel)、佩佩(Pepe)和塞林(Celin)组成的罗梅罗吉他四重奏，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吉他四重奏团体，开创了这种古典吉他演奏形式的先河。二儿子佩佩也因其无可挑剔的技巧以及堪称完美的音色处理，成为家族中的红人。1957 年，塞雷多尼奥由于受到佛朗哥军政府的非难，举家移民美国。随后的全美巡回演出不仅奠定了他的国际声誉，也反过来使他多次受到西班牙皇室以及罗马教皇约翰.保罗二世颁发的最高荣誉，艺术和商业“双丰收”。
随着1996 年塞雷多尼奥的去世以及安赫尔的淡出，如今的四重奏，阵容由安赫尔的儿子利托.罗梅罗(Lito)、塞林的儿子赛林诺(Celino)加上塞林和佩佩压阵组成。从9 月12 日在上海音乐厅的演出情况来看，罗梅罗家族第三代能否继承衣钵，实在令人担忧。
安赫尔、佩佩和塞林都是两三岁就开始跟随父亲学琴，七八岁就开始登台演出，罗梅罗四重奏演遍世界各地时，他们都还是十几岁的孩子。两代艺术家不仅自己创作四重奏曲目以及与管弦乐队的协奏曲目，也激发了无数西班牙当代作曲家的创作，如著名作曲家华金.罗德里戈( Joaquín Rodrigo)等，大大丰富了吉他的曲目量。对罗梅罗家族而言，四重奏象征着家族的最高荣誉，据说演出当天到达音乐厅时，佩佩发现节目册上的大标题印刷的不是“罗梅罗四重奏”而是“佩佩和他的罗梅罗家族”，竟大发雷霆。第一首曲子《捣乱者》一开场，佩佩就在独奏华彩旋律处弹出爆音，从他前两年来沪的演出情况来看，这位64 岁的老人功力未减，犯错误很可能源于心气不和。
《西班牙组曲》是由十七世纪著名吉他演奏家卡斯帕尔.桑斯(GasparSanz)创作的古老舞曲，由现代吉他演奏家耶佩斯改编，听过安德烈斯.塞戈维亚演奏版本的人无不为曲中浓郁优雅的西班牙风味动情。赛林诺的独奏从一开始就死气沉沉，节奏不稳，音色沉闷。第二乐章稍有起色，第三第四乐章又由于手指疲劳频频失误，整首曲子完成得很不理想，不知道他老爸塞林在后台怎么坐得住。要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理论属实，在美国长大的儿子弹不出西班牙乐曲的纯正风味，也实在没法怪罪他和他老爸。之后，安赫尔的儿子利托弹奏了佩佩叔叔写的《法鲁卡舞曲》，这支描写舞者犹如鹰一般勇猛坚强的“鹰之舞”，在利托单薄的扫弦中草草收场，也是意料中的了。塞林下半场演奏的维拉罗伯斯序曲第一号和第三号，以技巧复杂著称，而佩佩的大霍塔舞曲则炫尽吉他所有技巧，算是老哥俩给两位后人的示范表演。相比之下，赛林诺与利托作为罗梅罗家族的第三代，与上一辈的实力差距的何止一个数量级，即便是基本功也未必完全过关。
改编自大提琴家路鲁奇.波凯里尼(Luigi Boccherini)的方丹果舞曲、改编自西班牙轻歌剧《路易斯.阿隆索的婚礼》的间奏曲等四重奏曲目，节奏和音量起伏配合得倒是十分娴熟，因为都是由佩佩和塞林亲自压场，两位年轻人只负责配奏，不至于露出太多破绽。安可曲前，佩佩仍遵照罗梅罗家族的传统，将曲子献给他们的父亲、赛林诺与利托的爷爷塞雷多尼奥。老爷爷地下有知，是否会为家族辉煌传统的失落而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