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1月8日，50多岁的曹老汉“躺”在位于林州市繁华地段——人民街上的一家“快餐城”饭桌上已8天了。老汉是元旦那天在这里酒后出事的。昨天记者获悉，8日夜，老汉终于“离开”了饭店。 　　俗话说“入土为安”，那么，老汉死因何在？为什么“躺”在饭店的饭桌上长达8昼夜？其亲属是怎样的说法？饭店老板又是怎样看待这件事的？周围的居民有何反应？当地警方 　　如何处置？“饭桌停尸”事件凸显了哪些问题？记者于是赶赴林州进行了一番调查。 　　记者目击：A 饭店内，烛影下白布盖尸 　　1月7日晚上7时40分抵达林州时，天已黑透，记者在市郊下车向市民打听出事的那家快餐城在哪里时，一位市民说不知道，随后记者提示他“是饭桌上停尸的那一家饭店”，他马上反应过来：“你早说啊！这事儿城里谁不知道？在人民街上。” 　　这家快餐城在人民街中段，记者凑上去打听，一女子小声说：“你可以从后窗户看看。”后窗户外面灯光暗淡，两个大玻璃窗一个用木板挡住，一个用床单挡住，从缝隙里透出一线日光灯的光线，透过缝隙向饭店里看去，记者不禁打了个冷战：几张长条形的饭桌拼在一起，上面用白布盖着一个只露出双脚的尸体，白布的一旁点着几支蜡烛，火苗在摇曳…… 　　一女子对记者说：“点的蜡烛是长明灯，是当地祭奠死者、送死者‘上路’的一种风俗。”女子说，她住在饭店南侧电影公司家属院，“我孩子外出玩了，这里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夜黑，我怕孩子走到这里害怕，就在这里等孩子。我也害怕，就喊来几个邻居陪我等。”“死了人当然值得同情，可把尸体放到这里真吓人！弄得出门都害怕。也不知道他们家属和饭店老板是咋商量的，赶紧把尸体挪走呗！”另外一位女子说，“老板姓韩，也在电影公司家属院住。” 　　B 双方说法： 店老板：他是自己喝死的 　　晚上9时记者找到韩老板的家。韩老板42岁，一脸木然：“唉！阳历年，摊上这事儿真倒霉！曹四是自己喝酒喝死的，我有什么责任？” 　　韩老板说，自己是电影公司的下岗职工，后来筹资近十万元，以年租金两万多元租了这个40多平方米的门面开饭店，生意还差不多。他说，曹四50多岁，城里西营村人，没有固定职业，经常来他店里喝酒，每次喝1斤左右的白酒。 　　据韩老板说，元旦下午两点左右，曹四又来到他店里，要了一盘油炸花生米和一瓶大曲酒，独自一人在那饮用。韩老板的妻子补充道，下午4点多，她看见曹四趴在桌上睡着了，因是熟客，也不好意思叫醒他。下午约6点时，她喊了曹四一声，没有答应。刚来上班的厨师以为他喝醉了，就又喊了一声，仍无反应。又过了一会儿，曹四还没醒，厨师拉他的手想让他起来，一摸手冰凉，然后发现他衣服上被吐得满是污物，呕吐物里还有血丝，接着发现他裤子也湿了。厨师觉得不对劲儿，就赶紧告诉了韩老板的妻子。 　　死者亲属：老板肯定有责任 　　韩老板的妻子回忆说，她当时赶紧拨打了120，过了几分钟，救护车过来了，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她随即找到隔壁的店主一起去找曹四的家人，同时让门外的几个人拨打110报警。 　　据韩老板讲，刑警和派出所民警勘查了现场。当天晚上，曹四的亲属向他提出拿十万块钱了事。韩老板不同意，说：“公安在现场都说了：这事饭店没有责任。你们要钱，我要求尸检公开。”他说，曹家人不同意尸检，说若不出钱就把尸体一直放到饭店的饭桌上。钱的事儿一直谈到1月2日凌晨也没有结果，曹家人就把饭桌拼起来，把尸体放了上去，并轮流守夜。1月2日，曹家人委托一个中间人说和，当天向韩老板提出的赔偿金额减少到了3万元；第四天，林州市城关派出所分别找他们两家做了笔录，这天，曹家人通过派出所提出赔偿的金额为1万元。韩还说，从2日到现在，他们两家就没有直接接触过，“我认为我也是受害者”。 　　1月8日上午10点多，曹四的一群亲属跟着民警牛建生来到派出所，记者旁听了他们的说法。 　　谈话现场，曹家人仍显得很气愤，七嘴八舌地提出处理意见。一位女子说，饭店老板肯定有责任，第一，曹四“身体平时很好，没有什么毛病”。第二，曹四“一个人喝那么多酒为什么老板不制止”？第三，老板娘第一次发现他“睡着了”时，为什么没有引起警惕？为什么不去看看究竟咋回事？延误了最佳救治时机！第四，曹家人根本不会也不是讹饭店，要求都是正当的！人在饭店里不明不白地死了，老板什么都不表示是啥态度？ 　　“我们当然知道，人死了入土为安，可是这家饭店老板就是不配合解决问题！难道是我们愿意把尸体放在饭店里吗？”曹四的哥哥曹三接着说，他们一忍再忍，一让再让，要求的赔偿降到了9000块钱老板还不认，“我们最后再让一步，要是少了8000块钱，就把尸体一直放在他的饭店里！” 　　C警方意见： 抓紧解决“饭桌停尸” 　　1月8日上午，记者还采访了1月7日刚刚调任城关派出所所长的陈广周。陈广周到任当天上午获悉此事后，就立即向市公安局汇报。下午，他派人先把曹四的家人找来，了解到曹四一生坎坷，爱喝酒解闷，但平常没病。曹四的家人对他说，他们并不怀疑曹四被人谋杀或者是食物中毒，人死了，不想再开膛破肚地尸检，也不准备追究韩老板的责任，只是“要求理赔，如果饭店不给说法，就把尸体一直放在饭店，还要把饭店的门垒住”。 　　陈广周当即告诉曹四的家人：既然对死因不怀疑，派出所会抓紧调解，要尽快把尸体挪走。他还告诉他们，把尸体放到饭店的饭桌上既违法也不文明。 　　陈广周告诉记者，考虑到曹家的实际情况，同时，韩老板也愿意出于人道主义给曹家一定的补偿，派出所将以调解为主来处理此事。 　　D最新进展： 尸体挪走余波仍未息 　　昨天，记者从陈广周口中获悉，经过派出所全力调解，老汉的尸体在1月8日夜10时左右被其家人拉回。双方签了调解书，韩老板补偿给曹家人7000元钱，双方都对结果表示理解，并表示互相不再追究责任。 　　曹三昨天对记者说，准备在10日把曹四火葬。 　　昨天，韩老板打扫了“快餐城”里的卫生。他说，还没定下来何时再开业、要不要再换个地方换个饭店名字再开业，“因为这一弄，生意肯定大受影响”。 　　历经8昼夜，“饭桌停尸”事件终告结束。但此事“余波”并未消失：采访中，一些市民尽管对“饭桌停尸”不赞成，但在对饭店老板寄予同情的同时也提到一些深层次的问题，比如，饭店有没有责任劝诫或制止饮酒人大量喝酒？如果有责任制止，多少才算是“大量”？如果没有责任制止，这种事还有可能发生。还有市民说，“饭桌停尸”虽不可取，但不少地方有类似的民俗习惯，这种民俗习惯何时被文明取代？类似这种事，当事人何时能自觉纳入到法律法规的轨道上解决？ 首席记者 刘忠／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