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三峡大坝是像磐石般威武雄壮,那么它四周的三峡人家就是藏在西陵峡深处的柔情。
这次宜昌之行,三姑夫妇为我们又安排了一天“车去车回”的陆路模式去看三峡人家,比起船进船出的漫长江路,这种方式能更早抵达,在第一波游客大部队赶到前,独享那份山水静谧。在昨日两坝一峡到达西陵峡后,今日再次来到了西陵峡畔来实地体验土家风情和巴风楚韵。不同于大多数人“先溪后山”的常规路线,这次我们导游选择了“登升降扶梯上山、顺行下山、最后进溪”的逆向玩法,体验了一场不一样的峡江慢时光。

早上 7:30左右,旅游大巴来到酒店及旅游中心接待游客,接着在大巴的引擎声中从宜昌市区出发。车行在 G348国道上,这条路本身就是风景。右手边是奔腾的长江,左手边是陡峭的绝壁。约一小时后,我们到达了胡金滩码头,当今属宜昌市夷陵区的石牌村,换乘渡船跨过长江, 大约8分钟后抵达对岸杨家溪渡口和索道渡口,那一刻,两岸猿声虽已不再,但那份如泼墨山水般的画卷却随之展开。




上岸后直奔登山扶梯,坐在长达百米的观光电梯上,两岸青山如屏障般拉开。



灯影石: 到达山顶,第一眼便被那四块鬼斧神工的巨石震撼。它们形似唐僧师徒,在断崖边屹立千年。


明月湾: 站在石牌要塞的制高点俯瞰,长江在这里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此时阳光正好,江面波光粼粼,那是陆路交通无法企及的宏大视野。

在三峡人家的石牌古镇境内,除了著名的灯影石,最让人过目不忘的地理标志便是石令牌。

它不仅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是当地三峡人家土家族文化的图腾。

石令牌是一块高耸入云的巨大天然石板,因其形状极像古代官员上朝时手中所执的“玉圭”或调兵遣将的“令牌”而得名。石令牌高约 32米,宽约 12米,厚度仅约 4米。它像一面巨大的屏风,又像一柄直插云天的石剑,矗立在西陵峡南岸的悬崖之上。从江面上远眺,这块巨石在群山环抱中显得格外突兀、孤傲,是三峡地区极为罕见的巨型单体石板景观。

在当地土家族和巴人的传说中,石令牌被赋予了神圣的色彩: 相传这是远古时期巴王在此点将、统领三军时留下的令牌,化作石头后永远守护着峡江的安宁。渔民们认为它是上天赐予的镇江石,只要石令牌屹立不倒,西陵峡的惊涛骇浪就无法掀翻勤劳人的小船。 很多游客在游览时会发现,石令牌周围常年云雾缭绕,当地人常说“令牌入云,必有贵人”,将其视为吉祥的象征。

石令牌所在的地理位置,正好是石牌要塞的核心区域, 在1943年的石牌保卫战中,石令牌是守军眼中最醒目的参照物。对于守卫这里的将士来说,石令牌就是身后的祖国山河,守住了这块“令牌”,就守住了通往陪都重庆的门户。实际上,“石牌”这个地名的由来,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这块巨大的“石令牌”而得名。

说起石牌,它不仅是三峡人家景区的一个地理坐标,更是中国抗战史上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符号。这个位于宜昌市夷陵区的小镇,集“奇、险、壮、烈”于一身。

石牌坐落在西陵峡的南岸,处于长江南岸一个巨大的弧形转弯处——明月湾。这里的江面宽仅宽约200多米,两岸峭壁对峙,水流湍急。由于江道在这里突然转弯,形成了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船只航行至此必须减速调头。它距宜昌市区约30多公里,自古就是“上控巴蜀,下引沪宁”的咽喉要道。在没有修建陆路公路的年代,石牌是拱卫重庆(陪都)的最后一道天然水路门户。

石牌最辉煌也最沉重的历史,莫过于1943年抗战的石牌保卫战。 当时日军侵占宜昌后,企图顺江而上直取重庆。石牌成了中日双方必争的死地。如果石牌失守,重庆将无险可守。1943年5月,胡链将军率领国民革命军第11师在此阻击日军。在没有任何重武器支援的情况下,中国士兵凭借陡峭的地形,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这场战役最终以中国军队的胜利告终,粉碎了日军入川的梦想,被西方军事史家誉为“东方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

关于石牌,有几个流传至今、让人泪下的细节: 战役前夕,师长胡链自知此战九死一生,连写五封家书与家人诀别。他在给父亲的信中写道:“儿今领刃,由于长期受国家深恩,是以报国之时届也……走笔至此,泪随汗下。” 开战前,胡链将军亲率官兵设香案祭天,祈求山川神灵保佑中华。这种古老的、带有悲剧英雄色彩的仪式,极大地激励了将士们必死的决心。传说在曹家河战役中,由于双方子弹耗尽,战场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那是中日双方数千人正在进行长达三小时的白刃肉搏战。没有枪声,只有刺刀入肉和濒死呐喊的声音,其惨烈程度超乎想象。

现在的石牌是一个看山水会惊叹、看历史会落泪的地方。它的一块石、一江水,都承载着中华民族在危难时刻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韧精神。去三峡人家游玩,如果错过了石牌的故事,那便只看到了皮毛,而没触及灵魂。

从灯影石顺着石阶下行,便进入了巴王寨。 这里是一座石头与木材垒起的土家古城堡。

进入寨内,第一眼看到的是铁匠铺,估计故事打仗铁器是少不了的。石牌保卫战的硝烟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山间的包子香和酒糟味。

在吊脚楼林立的巷弄间穿行,仿佛回到了那个刀耕火种的巴人时代。




走下山来,赶上了土家族文艺表演。




之后,导游领着我们在石牌码头附近一家临江餐厅吃午餐。点上一份鲜美的西陵肥鱼火锅和炕土豆。看着窗外奔流不息的江水,这一顿午饭吃出了几分江湖豪气。




午餐后,我们悠然步入秀美的龙进溪,这里是整个景区的灵魂。环绕着龙津溪走了一个U字型。


这儿没了清晨的喧嚣,此时的龙进溪更显幽静。碧绿的溪水上,乌篷船静静停靠,纤夫的号子偶尔在峡谷回荡。溪水清澈见底,岸边的吊脚楼半悬在水面。



最经典的一幕是:乌篷船上老翁在撒网,幺妹站在船头,打着一把细花阳伞。溪边竹排上有幺妹在洗衣,伴着竹林深处的笛声,瞬间让人穿越回了千年前的峡江慢生活。




溪内的黄龙瀑布,猴园, 只是今天没见到猴。


刚好赶上了土家族婚嫁表演。楼上绣球一抛,底下的“新郎”抢得热闹,这种沉浸式的民俗体验让山谷里充满了笑声。 一位高个帅哥成了幸运儿。这种“慢节奏”的收尾,让整天的疲劳一扫而空。




夕阳西下,我们与导游在码头集合,坐上回程的轮渡。回望那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和渐行渐远的明月湾,心中满是宁静。对岸的车已经在等候,带着满相册的美景和一身的峡江烟火气,夹着些许倦意,返回宜昌市区的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