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XQQ (2026-04-17 08:25:16) 评论 (4)
前文链接:一个被打回过“石器时代”的国家

地点:塔吉克斯坦(Tajikistan)第二大城市苦盏(Khujand)

苦盏,这是一个听了一次就不会忘却的地名。然而,对于它的一切,我曾一无所知。直到某日,我来到了汩汩的锡尔河畔(Syr Darya River)和绵绵的天山脚下,翻开了一部横跨2500年的历史。蓦然回首,我见到了灯火阑珊处的“他们”-一群曾在苦盏的版图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世纪网红。也许,因为他们,塔吉克斯坦的花儿才会这样红。

锡尔河流域,孕育出多少传奇?(网图)



居鲁士大帝与粟特人

公元前544年,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创建者居鲁士大帝(Cyrus the Great)东征中亚时,在锡尔河南岸建立了七座城市。其中,位居苦盏的居鲁士城(Cyropolis)规模最大,成为粟特人(Sogdians)活跃过的最早城邦。

居鲁士大帝概述图(网图)



在苏格特历史博物馆(Historical Museum of Sughd)里,高高悬挂的旗帜上,是古老的波斯信仰神祇阿胡拉·马兹达(Ahura Mazda)的鹰人形象。如果你听说过祆教或拜火教,你会认出这位尊为“包含万物宇宙”的蓄须男子



波斯波利斯遗址的复制品



我们是在唐诗里认识粟特人的,也就是胡人、胡姬。“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笑春风,舞罗衣。君今不醉欲安归。”,李白对能歌善舞的异域美人之爱真是不要不要的:-)。

2022年,明州凤凰舞蹈学校成人班上演了民族舞剧《李白》的片段《清平调》。我在初期参加过排练,终在那连续的“胡旋舞”飞转中败下阵来,今日重赏姐妹们的舞姿,颇觉遗憾。同时,我也领悟到,苦盏,其实和我们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活跃在阿姆河与锡尔河一带的粟特商人可谓是“陆上丝绸之路的经纪人”。来自塔什干阿米尔帖木儿博物馆的下图再现了昔日丝路辉煌。粟特人扮演着沟通东西商业、贸易和文化的角色,后来逐渐汉化,移居中原,建立了以“昭武九姓”为主的邦城。如果你的姓是康、安、曹、石、罗、何、米、贺、史,那你很可能是粟特人后裔哦。



谁又能料到,与居鲁士大帝息息相关的苦盏一带,竟成为这位一世英烈的终点站呢!

托米丽丝女王

苦盏历史领袖纪念雕像(Khujand Historical Leaders Memorial) 静默地伫立在锡尔河岸,它是由环行的六尊半身人物像构成。



当时,我掐了一张片片,转身去追赶大部队了。时至今日,我才开始端详“领袖”们的音容。查阅完第一位目光坚毅的女杰身世后,我被彻底镇住了。她,便是有着传奇人生的托米丽丝女王(Queen Tomyris)!唉,不是他在世界舞台上没份量,而是自己图样图森破”。



接下来的惊心动魄的故事,又刚好是“万王之王”居鲁士大帝的人生续篇。

托米丽丝女王是锡尔河一带马萨革泰人的草原女王。当她拒绝了居鲁士大帝以联姻换领地的企图后,双方陷入生死对决。公元前530年,托米丽丝女王率军击溃波斯军队。女王砍下阵亡的居鲁士首级,将其浸入盛满鲜血的器皿,凌然地说:“既然你嗜血如渴,那我就满足你!”。

自文艺复兴期始,骁勇善战的女王托米丽丝的形象便在西方艺术界高度曝光。如果你以后看到下面的画面,除了记住女杰托米丽丝,也请记“苦个曾英杰出、星光灿烂的古城。



亚历山大大帝

我们又要听到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了-古希腊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

东征!东征!东征!公元前334年,亚历山大大帝开启了他的十年东征之旅,并陆续征服了小亚(BC334)/叙利亚(BC333)/腓尼基(BC332)/埃及(BC331)。

公元前329年,他率领的希腊军队来到了锡尔河南岸,很快,便用云梯和擂石器连攻五城,直逼居鲁士城,最终大获全胜。随后,亚历山大大帝在旧城基础上,建造了最遥远的希腊城市-亚历山大城(Alexandria Eschate)。 从此,苦盏,成为英雄留下“最远足迹”的地方。

于是,也有了我们领队的这段推论,“苦盏是亚历山大大帝远征路线的最东端,位于帕米尔高原的西侧,翻过帕米尔高原,就是新疆喀什。他曾计划跨过高原,进军中国。但是,33岁时,他突然猝死。有阴谋论说,他手下的希腊将士万里征战,思乡情切,不愿东进。于是,发生兵变杀死了他。否则,中国历史可能改写,秦始皇可能不会出现。”

历史的真相越是模糊不清,越能激发我们别开生面的想象力。

在苏格特历史博物馆,一组气势恢宏的大理石镶嵌画,生动地描绘了史上最伟大将军-亚历山大大帝波澜壮阔的一生。虽然我对这位“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英雄不够熟悉,也还能从画卷猜出一二。

从师亚里斯多德



降服烈马



父王遇刺



粟特联姻



英雄谢幕



帖木儿·马利克

在博物馆大厅的C位,矗立着塔吉克民族英雄--帖木儿·马利克(Timur Malik)的雕像。



让我以团友胡兄精彩的文字,讲述又一位苦盏儿女荡气回肠的故事。

“1219年,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横扫中亚,兵临苦盏城下。当时的苦盏城是花剌子模帝国的重要边塞,帖木儿·马利克--一位出身突厥族的勇士,担任守城统帅。

下图展示了锡尔河中一个小岛,那是帖木儿的最后据点。他在岛上筑起堡垒,打造了12艘战船。小岛距离岸边很远,白天蒙古人的弓箭难以射及;夜晚,他则派兵乘船突袭沿岸的敌军…凭借智慧与胆识,帖木儿率领残部在岛上誓死坚守,直到粮尽援绝。





帖木儿·马利克以勇气与牺牲,谱写了苦盏历史上最悲壮的一页。他的名字,成为塔吉克民族坚韧不屈的象征。他不是帝王,不是征服者,不是史册中的人物,但他更像是这座城市口口相传的‘岳飞式’英雄,他是苦盏最倔强的脊梁。”

站立在闻名遐迩的苦盏要塞(Khujand Fortress)遗址前,我们思绪会起伏,心潮会澎湃。夯土城墙静默不语,它的每一块斑驳的石壁,都见证了苦盏曾经的辉煌与沧桑-粟特人的足迹伴随着沙漠驼铃,托米丽丝女王在向太阳发誓,亚历山大大帝带来了希腊众神的微笑,帖木儿·马利克的船队沿锡尔河顺流而下…







苦盏,地盘不大,人口不多,各个时代的一波波浪潮却居然都冲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