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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危如累卵的,不是美国
我一直观察文学城里有一种现象。一些长期生活在中国政治语境中的人,即使移民多年,说话方式依然带着浓厚的“阶级斗争”色彩,非黑即白,非敌即我,不是政策分歧,而是生死对决。在那种政治传统里,对手不是对手,而是“敌人”;分歧不是分歧,而是“立场问题”。
这种思维方式在高度集权体制下可以理解。因为权力不允许多元竞争,政治的确是零和博弈。但民主制度不是那样运作的。在民主社会里:对方赢一场选举,不等于你失去生存权,政策错误,可以在下一次选举中修正;分歧可以长期存在,而国家依然运转。
如果我们带着“你死我活”的政治大脑进入民主社会,不愿意更新自己的政治理解,就会误判一切,议会辩论被看成背叛,政策分歧被理解为邪恶,制度争议被当成国家存亡。
这不是美国出了问题。这是我们的身体来到了民主社会,大脑却还停留在斗争年代。
“保护公民” “核实选民身份” “惩罚凶手” “父母不应被剥夺权利” 如果只是抽象表达,几乎没人反对。真正的争议,从来不在口号层面。争议在细节:如何核实身份?是否会影响合法选民投票?移民执法与宪法权利如何平衡?医疗判断与父母权利的边界在哪里?州权与联邦权力如何划分?当这些制度问题被压缩成 “你是否有良心” ,政治就不再是讨论,而变成道德审判。而道德审判,从来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立场。
当一个政党被整体贴上“卖国”“没有人性”“纵容邪恶”的标签,那已经不是政策争论。那是在否认对方存在的正当性。民主制度的前提只有一个,你可以强烈反对对方,但必须承认对方是合法参与者。如果对手被定义为“敌人” ,选举就失去了意义。剩下的,只是斗争。
我们中的一些人,即使生活在民主国家多年,思维方式仍然停留在“革命叙事”之中:世界只有敌我,分歧就是立场问题;政治是零和;失败意味着被消灭。在这种逻辑里——议员不鼓掌,是 “叛国” ;程序性反对,是 “邪恶” ;制度性制衡,是 “破坏国家” 。但民主从来不是为了 “消灭对方” 设计的。它是为了让对立双方在同一部宪法下长期共存。
反对党存在,是制度的一部分,输掉选举,不是政治死亡,政策可以被推翻,但公民资格不会被取消。如果我们仍然用“你死我活” 的语言理解民主,那误读的不是美国,而是我们自己。
这些年来,唱衰美国的论调太多了。美国的撕裂并非始于某个人,也不可能由某个人单独制造。全球化、产业转移、社交媒体极化、贫富差距扩大,这些结构性力量远超任何一届政府。将一切归结为某个政党“堕落” ,是一种情绪叙事,不是制度分析。判断一个国家是否危急,不看谁鼓掌。而是看权力是否能和平更替;法院判决是否被执行;媒体是否仍能公开批评总统;州政府是否可以挑战联邦。这些仍然存在。这说明,美国仍在制度轨道内运转。美国并没有危如累卵。真正让国家脆弱的,从来不是政策分歧。而是当一半公民被视为敌人。我感觉美国人倒没有这样做,带有这样政治理念的,反倒是我们这些外来的人。
民主真正的考验,不是在顺境中彼此认同,而是在愤怒时仍然承认对方是公民。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危如累卵的,从来不是美国,而是我们思考问题的大脑。
wuyg719 发表评论于
等川普多帖几次奥巴马是猴子的视频,不是敌人也会变成敌人,美国的制度并没有防御一个道德底下的总统不断试探突破底线的能力,先贤想不到有这么不道德的总统
Pilgrim1900 发表评论于
历史学并没有公认的“帝国七阶段标准模型”。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苏联、英帝国崩溃路径完全不同。把不同文明、不同制度、不同技术时代,压缩成统一七阶段,叙事方便,这不是学术结论。
现代美国和古代帝国最大的不同在于,美国存在选举更替,司法独立,货币政策工具,全球金融结构,技术创新能力等等,这些方面依然让美国充满活力。美国途径依然可以调整,即便美国面临财政压力,也不能简单类比罗马或苏联。历史有相似性,但没有模板复制。
帝国七阶段论听起来很确定,就像“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那样的论调,那是文学式的循环感,不是可验证的历史模型。把复杂现实压缩成“不可避免” ,是一种悲观主义的确定性幻觉。它把复杂历史变成循环故事,让人误以为自己看透了规律。悲观主义最危险的地方,不在于它悲观,而在于它假装确定。
Pilgrim1900 发表评论于
回复 '西岸-影' 的评论 :
如果一切都按“历史必然”运行,那制度讨论确实没有意义。但历史从来不是直线宿命。国家有风险,就像人会生病。人终究会死亡,但这并不等于我们不必治病。风险存在,不等于崩溃必然。制度的意义,就在于延缓衰退、修复错误、调整方向。如果相信一切都不可逆,那真正放弃的,不是美国,而是理性本身。
Pilgrim1900 发表评论于
回复 '白钉' 的评论 : 我可以下一篇文章专门讨论这个问题。
西岸-影 发表评论于
考虑这类角度没太大意义,历史有其规律,美国目前是在帝国崩溃的七个阶段的第五个,社会极度分裂。
华尔街认为第六个阶段会在三年左右发生,也就是美元因为美债暴雷而破产,之后就是最后一个阶段,联邦解体。
历史上的帝国崩溃都是经历这七个阶段,美国也不会例外。
irisin2021 发表评论于
要了解美国政治,美国两党不是共产党和国民党,美国两党没有理念冲突,唯一冲突是谁掌握白宫。克林顿和老小布什竞选时,唇枪舌剑,但生活中他们是铁哥们,川普一旦卸任,他和拜登久友重续。现在唯一和过去的区别是竞选火药味强,不择手段,但蓝州还是蓝州,红州还是红州,任何一党不会长期执政,美国人厌烦一党执政,喜欢轮流,有个新鲜感。
白钉 发表评论于
别谈空话,请博主写篇要不要“核实选民身份”。保险点击率爆棚,评论如潮。
Pilgrim1900 发表评论于
回复 '格利' 的评论 :
不可否认,两党确实比过去更对立,两极化加剧,情绪更高涨,同时也必须看到,社交媒体放大了这种对立。但 “形同水火” 不等于制度失效。选举还在,权力还能和平更替,法院判决仍被执行,媒体依然可以批评总统。这说明我们面对的是政治温度升高,而不是制度崩塌。如果我们提前认定 “已经敌我化、无法共存” ,那才是在为真正的敌我化铺路。民主的危险,不在冲突存在,而在于我们相信冲突已无法被规则处理。
Pilgrim1900 发表评论于
“根本利益不可调和” 这个判断,这话本身就假定政治是一种零和结构。但民主制度的设计,恰恰建立在一个不同的假设上:社会内部存在利益冲突,但这些冲突并不都是 “你死我活” 的。
如果根本利益真的不可调和,那民主选举就没有意义,因为输的一方就会被永久性消灭。但现实不是这样。在美国,共和党执政时,民主党人没有被剥夺公民权;民主党执政时,共和党人也没有失去生存权;政策可以被推翻,选举可以被逆转,但制度仍然持续。
这说明一个事实,很多所谓“根本利益”,并不是生存权层面的冲突,而是政策路径的分歧。真正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是内战逻辑。而民主制度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避免这种逻辑成为常态。
如果我们轻易断言“不可调和”,那我们实际上是在为放弃规则做理论准备。我估计你可能不住在美国。我们都不希望美国推翻宪政,进行斗争。如果那样,每个生活在美国的人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所以,根本问题不是冲突是否存在。问题是我们是否愿意在规则之内处理冲突。认为一切根本利益都不可调和,本身就是革命叙事的产物,而不是宪政政治的前提。
诚信 发表评论于
"Zootopia" 是一部非常伟大的文艺作品, 很罕见地揭示了一个深刻的社会问题: 很多灾难性的社会对立和仇恨,是由企图夺取权力的政客蓄意策划制造出来, 包括阶级仇恨,种族仇恨,族群仇恨等。 毛主席,希特勒,列宁都是制造社会仇恨的成功大师。
相比而言,川普远不够聪明, 尝试多次都不太成功。 第一任期,仇恨目标对准穆斯林,虽然有助选举,但上任后实施不久踢到铁板,很快放弃。 第二任期,仇恨目标对准无证移民,却只挑动起了支持者的仇恨感,实际上一直搞得鸡飞狗跳, 反噬总体支持率,目前骑虎难下。
大号蚂蚁 发表评论于
根本利益的冲突是不可调和的。
Pilgrim1900 发表评论于
民主制度的核心不是一言堂,而是容忍分歧。美国历史上最激烈的政治冲突—南北战争前夕, 麦卡锡主义时期, 越战与民权运动时代。都出现过巨大分歧,但是美国没有完蛋。
每一次美国政治产生巨大分歧的时刻,都有美国要完了的声音。但美国制度的韧性恰恰来自:三权分立,联邦制结构,独立司法,自由媒体,公民社会。
民主国家并不惧怕政策分歧,也不会将对手不同政见视为违法。如果对方存在违法行为,应由司法系统调查裁定。在缺乏司法结论前,将其定义为“骗子”“罪犯”,属于政治语言,而非法律判断。
我们的思维需要从极权社会切换到民主社会。
诚信 发表评论于
"当对手被定义为敌人,民主就失去意义"
似乎应改成 “当反对意见被定义为敌人,民主就失去意义”。
“猪党”,“左逼”等咬牙切齿, 并非来源于愚蠢无知或洗脑灌输, 而是来自于人性之恶的天然品质, 完全雷同于“消灭一切反动派,黑五类,犹太人,非法移民, 誓死保卫毛主席和伟大元首”等等坚定决心。
反共 -> 反中 -> 反华 -> 反华人 -> 反人类 -> 反智 -> 黄皮黑心川粉,
反共反到痴,反华反到妄,失心失智,认贼作父,满嘴谎言,极端邪恶,令人恶心。
这个总结,言简意赅。
格利 发表评论于
你所描述的是过去的美国,现在的美国早已不是过去的它了。现在两党形同水火,不是敌我,胜似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