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川普二度执政以来,将安全保护、关税、盟友关系全都变成可议价的筹码,伙伴国不再自动享有特权,一切视利益计算而定。在川普的新美国风格下,其他国家是否只能被动成为“价格接受者”,还是能主动寻找新支点,甚至反过来影响美国的议价能力?
加拿大:抛中等国家联盟抗衡川普主义
加拿大总理卡尼今年1月在世界经济论坛表示,强权正将经济整合工具化,关税与金融基础设施成为施压手段,供应链也转为战略弱点,虽未点名川普,仍加深美加紧张。川普随后反批加拿大长期“占美国便宜”,并在5月宣布暂停美加常设联合防务委员会,使双边关系再度紧张。
面对压力,卡尼提出“中等强国联盟”构想,寻求与欧盟等国强化合作,降低对美依赖。卡尼5月出席欧洲政治共同体峰会,成为首位参与该机制的非欧洲国家领导人,加国亦积极争取纳入欧盟防务与产业合作体系,提升企业参与欧盟采购机会。不过,该构想仍停留在框架阶段,各国利益分歧明显,实际整合难度不低。
拉丁美洲:右翼浪潮与多元战略拉锯
拉美近年掀起右翼浪潮,阿根廷、玻利维亚转向亲美,巴西则持续强化与中国及金砖国家合作,维持主动不结盟传统。随着巴西等国今年举行大选,移民、治安与经济问题升高,极右翼势力扩张,也有利川普提升在区域的影响力。
在美国压力升高下,墨西哥总统薛恩鲍姆一方面配合加强反毒与收容遣返移民,另一方面仍拒绝美军单方面入境执行反毒行动,试图在对美合作与维护主权之间取得平衡。
巴西则持续推动“投资组合式外交”,除扩大对中国出口与基建合作,也深化与印度、中东及东南亚连结。不过,美方仍可能援引301条款加征关税;加上川习会后北京增加进口美国农产品,也进一步压缩巴西出口空间。
欧洲:在让步与重整之间寻求战略自主
川普就职后,欧洲起初选择绥靖;但华府威胁撤回安全保护伞、课重税、甚至退出北约,并于今年5月初宣布撤走驻德5000名美军,最终促成欧洲集体行动。去年6月,北约成员国在海牙峰会承诺于2035年前将国防预算提升至GDP的5%。
欧盟今年5月推进对美贸易安排,取消美国工业品关税、给予农产品与海鲜更优惠市场准入,以换取汽车与卡车关税不调升至25%,试图以让步维系大西洋伙伴关系。
欧盟同时加速战略自主,去年3月宣布8000亿欧元“欧洲再武装”计划,松绑3%财政赤字上限,提供1500亿欧元背书贷款;今年3月欧洲议会通过报告,提出建立共同国防市场、推动“买欧洲货”优先,强化国防科技工业基础。
中东.非洲:在大国角力中建构自主安全
美伊冲突自2月底升温后,中东安全布局出现调整。以色列与美国虽保持协调,但优先目标分歧,美方侧重核武与能源稳定,以色列则聚焦伊朗导弹威胁,并倾向削弱其政权与境外投射力量。
沙特阿拉伯仍依赖美国安全承诺,但在战争压力下加速军购多元化与本土军工发展,寻求更大自主性;土耳其则强化区域调解角色,试图在美俄伊之间维持平衡。
尽管如此,美国仍透过军售维系区域安全主导地位,包括沙乌地今年1月获批90亿美元爱国者导弹采购案,以及5月对以色列、卡达、科威特及阿联合计86亿美元军售。
非洲方面,南非等国在金砖框架下强化与中国及俄罗斯合作,提升全球南方影响力,但军事合作也引发不结盟争议,使其在美中与美俄竞合中面临更大压力。
亚太:在交易主义时代寻找多元平衡
川普不以价值观或对抗中国为重心,改以关键矿产与供应链安全为优先,美国更重视自身利益与交易;亚太多国转向“美国+1”战略,加速多元体系转型。
日韩安全上依赖美国,贸易上则加强与欧盟、东盟连结;澳洲选择多元化关键矿产出口;印度延续战略自主,在四方安全对话下与美合作,同时维持俄能源往来。
推动灵活外交的越南去年10月订购俄防空系统、升级潜舰,领导人苏林访北韩;另与以色列、印度达成小规模国防协议,同时维持与北京经贸往来,解放军去年还二度参加越南阅兵。
相较之下,东盟整体角色却逐渐被边缘化。去年5月泰柬冲突,马来西亚以主席身份斡旋停火,但最终仍受制美国关税压力且需中国外交斡旋才解决,东盟原有调解与主导功能正被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