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和以色列2月28日突袭伊朗,美以伊战争爆发。美国国内有许多反战的声音,但是依然没能阻止总统特朗普开启战端。美国《大西洋月刊》日前发表题为《万斯的屈辱》的文章称,特朗普对伊朗的战争表明,在政府内部,副总统万斯的意见越来越不重要。
凤凰网“天下事”编译文章如下:
如果说万斯在2024年总统竞选期间做出过什么承诺,那就是美国不会卷入目前这种与伊朗的战争。“美国没必要时刻在世界各地维持治安。”万斯在与喜剧演员蒂姆·狄龙(Tim
Dillon)的播客节目中说道。他继续说道:“我坚定认为,不与伊朗开战符合我们的利益。那会极大地分散资源,而且会给国家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在2024年9月与肖恩·瑞安(Shawn
Ryan)的另一次播客访谈中,万斯甚至表示,以色列和伊朗之间的战争实际上是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最可能也是最危险的局面”。
如今,特朗普总统在轰炸伊朗核设施并宣布其浓缩铀活动“彻底摧毁”数月后,选择与以色列联手对伊朗发动战争,万斯的这些论点显得荒谬可笑。这场随之而来的冲突如今已波及中东十几个国家。特朗普表示,他将在军事上“不惜一切代价”,并称“战争可以‘永远’持续下去”。万斯的X账号通常非常活跃,但在2月28日早上炸弹开始落下后的几天里却一直保持沉默。特朗普在海湖庄园指挥袭击时,万斯并不在场。相反,白宫发布了一张照片,照片中万斯正在白宫主持一场小型会议,他旁边放着一罐健怡山露汽水,以及神情阴郁的国家情报总监加巴德(Tulsi
Gabbard)。
万斯入主白宫时满怀雄心壮志——他主张美国在世界事务中扮演更为谦逊的角色;推行一种新的、有利于工人的共和党经济政策;并效仿西奥多·罗斯福,对大型企业进行强有力的监管。然而,伊朗问题只是一个显著趋势的最新例证:在特朗普政府内部,万斯的意见似乎越来越不重要。
在外交政策方面,万斯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联盟中奉行孤立主义的一派,而该联盟如今的成员,例如国务卿鲁比奥,此前曾是美国海外干预的狂热拥护者。万斯对自己的信念有着一套连贯且清晰的理论:美国无法在多条战线上作战,也不应将稀缺的军火浪费在诸如俄乌战争之类的地区冲突上。然而,作为副总统,他不得不就特朗普政府1月份抓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行动表明立场——万斯辩称这次行动是执法行动而非战争行为。他还欣然接受了特朗普控制格陵兰岛的愿望,穿上派克大衣访问了该岛。
私下里,万斯似乎更倾向于他之前的立场。去年,《大西洋月刊》意外披露的Signal聊天记录显示,他曾公开反对打击胡塞武装分子。在他的反对被否决后,他很快表示同意。他对乌克兰的战争努力持极度怀疑态度——作为一名参议员时,万斯曾形容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游说美国提供更多援助的行为“荒谬可笑”——这种怀疑最初似乎在特朗普政府内部得到了认可。在与特朗普和泽连斯基的椭圆形办公室会晤中,万斯质问乌克兰总统:“你说过一次谢谢吗?”
埃尔布里奇·科尔比(Elbridge
Colby)是万斯少数几位获得政府要职的亲密盟友之一,这位五角大楼最高政策官员正是去年夏天暂停向乌克兰运送武器的决定背后的推手。
然而,特朗普在几天之内就推翻了这一决定。总统不仅允许之前通过的美国援助计划继续流向乌克兰;他还通过一项新计划扩大武器获取渠道,该计划允许欧洲国家付费购买武器并转让。美国仍在其他方面大力援助乌克兰。其情报机构提供广泛支持;军方通过扣押规避美国制裁的“影子舰队”舰船来削弱俄罗斯经济;特朗普的盟友马斯克关闭了俄罗斯军队用于引导无人机的星链终端。
讽刺的是,正如万斯所担心的那样,美国的导弹拦截器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殆尽——只不过消耗者并非乌克兰人。特朗普政府正将这些拦截器用于一场随意发起的中东战争。
万斯在保守派圈子里的异端思想在经济问题上更为显著。这位从乡村哀歌诗人转型为风险投资家的人物,一度似乎准备重塑里根时代的共和党教条。万斯希望通过扩大儿童税收抵免来提高美国的生育率,或许每个孩子最高可达5000美元。他还希望通过扩大工会规模、拆分大型科技公司、加快反垄断执法、提高关税以及实施产业战略来保护美国工人。除了关税——无论如何,这都是特朗普几十年来一直执着的话题——之外,在特朗普政府的行动中,几乎看不到任何万斯主义的影子。作为特朗普政府最具代表性的立法成就,《大而美法案》只是将儿童税收抵免略微提高到每个孩子2200美元。特朗普政府还为子女设立了享有税收优惠的“特朗普账户”,但这些账户仅存续至2028年——这仅仅是鼓励生育政策的一个试探性举措。万斯曾多次赞扬的匈牙利式家庭政策的支柱在美国远未得到落实。万斯曾设想过让工人进入公司董事会(如德国的做法),并允许工会像斯堪的纳维亚那样,在整个行业内进行集体谈判,而不是逐个公司进行谈判。但特朗普政府非但没有采纳这些建议,反而正在为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推翻之前的决定做准备。
在参议院,万斯曾与民主党人合作,推动立法追回银行高管薪酬,并取消企业并购的税收优惠。但他过去对企业的敌视态度在特朗普的政策中却并不明显。万斯的前政策顾问斯莱特(Gail
Slater)最近失去了司法部反垄断执法主管的职位,这显然是她与司法部长邦迪之间权力斗争的结果。斯莱特的前副手罗杰·阿尔福德在去年的一次演讲中声称,“名义上的MAGA游说者和为他们服务的司法部官员正在追求不同的目标”,“只要他们的朋友和拥护者掌权,他们就会中饱私囊”。如今,你很少再听到本届政府喊出“排干沼泽”的口号了。
特朗普政府发起的全面文化战争,尤其是在其针对常春藤盟校的咄咄逼人的运动中,确实与万斯的一些惯用论调不谋而合。特朗普政府谴责欧洲沉迷于多元文化主义,美国《2025年国家安全战略》也称欧洲遭遇“文明消亡”,这些也与万斯的观点契合。但这些举措也与总统负责政策的副幕僚长米勒的观点一致,而米勒在白宫似乎拥有更大的权力。
去年,万斯在巴黎发表了一次重要演讲,反对“过度监管人工智能行业”,并承诺“保护美国的人工智能和芯片技术免遭窃取和滥用”。此后,他似乎有望成为人工智能领域一位举足轻重的政策制定者。然而,特朗普政府却反其道而行之,去年12月向其他国家发放了先进芯片的出口许可证,以换取25%的收益分成;上个月,又因与五角大楼的谈判失败而试图打压人工智能前沿公司Anthropic。尽管他仍然是白宫最得力的电视代言人,并因其忠诚而备受重视,但当白宫内部出现政策分歧时,很难看出万斯在哪方面占了上风。
从某种意义上说,万斯正经历着副总统的典型命运:永远处于公众视野,却鲜有人倾听。这与他曾经被认为极有可能扮演的角色相比,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落差。万斯被提名为副总统并非对老牌共和党的妥协,而是对未来共和党、后特朗普时代的特朗普主义的承诺。然而,在过去一年里,他的重要性有所下降,在经济政策方面不如财政部长贝森特重要,在移民问题上不如米勒有影响力,在外交事务上也不如鲁比奥和特使威特科夫更有说服力。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在伊朗空袭之后,万斯最终没有与特朗普并肩作战,而是与加巴德搭档。加巴德和这位副总统一样,似乎与政府的政策格格不入。在2020年总统竞选期间,加巴德曾出售印有“反对与伊朗开战”标语的T恤。
万斯最初因对特朗普的强烈批评而引起公众关注。在2022年竞选俄亥俄州参议员之前,他被视为国家保守主义的化身——这种融合了新民粹主义元素的思潮正在美国和欧洲占据主导地位。他曾愤怒地反对小布什政府所谓的“永无止境的战争”,这源于他年轻时作为一名海军陆战队员参与这些战争的经历,令他感到幻灭。对于一个曾经成功重塑自我的人来说,再次重塑自我显然并非不可能。但如果他寻求2028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他可能会发现自己不得不接受一系列不得人心的政策,而这些政策正是2024年版本的万斯所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