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陆全国人大会议开幕，第一议程是总理李强代表国务院提交政府工作报告。近两万字的报告中，最受外界关注的是ＧＤＰ指标首度下调，由过去三年沿用的“百分之五左右”，下调为预测增长“百分之四点五至百分之五”。看上去这只是经济增长下限的轻微下调，却凸显了中共决策层战略思维的转折，这转折可用四个字表现，“痛定思痛”。

大陆经济增长指标的调整，从来被视为头等大事，观察这次调整，简略方法是看李强报告中三大内容，看报告之外的三点昭示。

李强报告内容，一是讲大势，用了一些与此前中共中央文件不同的判读，特别是“我们面对的是多年少有的外部冲击挑战，和国内两难多难问题交织叠加的复杂严峻形势”，“市场预期受到频繁扰动”和“国内经济深刻转型，深层次结构性矛盾问题持续显现”，这些描述的分量算是相当之重。

二是面对现实，李强报告中除提到外部环境变化影响加深，地缘政治风险持续上升的挑战，也特别点出中国自身问题，如经济上的供强需弱、重点领域风险隐患较多、企业经营困难、民众就业和增收难度加大等等，更点出政绩观存在偏差，不作为、乱作为、假作为等等。

三是直接解释下调增长指标的理由，一因五年规划中的未来五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各年度视情提出；二因开局之年要为调结构、防风险、促改革留出空间。

习近平党校讲话后下调经济指标

有消息说，与下调经济增长指标相关应是突变，有说去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还定调稳中求进，其中一稳就是稳增长，稳在“百分之五左右”。出现变化主要是一、二月间数个重要会议，特别是习近平在中共中央党校讲话，不仅指标要下调，前面提到的报告内容也大修。

在此背景下，下调指标可参考会外三点启示，一是今年下调指标与五年规划的关系。第十五个五年规划定下的战略目标，是到二○三五年中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中等发达国家水平，这目标的核心量化指标，是人均ＧＤＰ二○三五年比二○二○年翻一番。要实现这指标，未来十年中国ＧＤＰ年均增长需达百分之四点四。之前定“百分之五”正出自这一考量，现在下调下限定在百分之四点五，也虑及此。又因过去五年ＧＤＰ年均增百分之五点五，就算未来五年在下限之上，仍可完成战略目标，所以才敢下调。

二是下调经济增长指标，与“稳预期”的要求相关。这要提到中共领导层近期的三点共识，一是要准确把握未来五年规划时期的发展环境变化，也即面对现实；二是立足国内国际两个大局来把握中国的历史方位，这是习近平最近讲的“大历史观”就不展开解释了；三是战略预判，中共最高领导层提出未来五年要“在激烈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调低指标是收拳稳预期的战术考量。

中共军方发文“反霸权重自强”

最后看一个新鲜热辣的启示，又是来自中共军方。中共军方在两会召开前夜，透过写手以中英文在国际网络平台上，发出的“美以袭击伊朗事件给世界的五个教训”，其最后总结是：“亮明中国反霸权、重自强、靠自己、守底线的坚定立场，对内警钟长鸣，对外清晰划界！”这些痛定思痛的话，相信连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升民也不敢擅提，相信也可拿来作痛定思痛、下调指标作一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