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正面临一波又一波的挑战。

据美国俄勒冈州司法部门5日发布的声明，俄勒冈州联合另外23个州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阻止特朗普政府近期宣布实施的新关税措施。

值得注意的是，这也是特朗普政府刚刚推出的最新贸易措施面临的首个重大法律挑战。

简言之，各州指责特朗普政府再次滥用美国法律。他们声称，特朗普政府无权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款征收关税以解决贸易逆差，而且该条款从未被用于征收关税。

英国杜伦大学法学院副院长、跨国法教授兼全球政策研究所联合主任杜明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特朗普政府使用122条款的行为，“几乎肯定要被起诉，正因为此前从未用过，因此（各州）才要去起诉，以行政诉讼形式起诉特朗普政府援引122条不合法。”

各州：联邦政府曲解 “国际收支”一词

上述声明称，一年多来，特朗普政府在没有法律授权的情况下征收关税，给美国经济带来混乱。美国最高法院两周前裁定，特朗普政府此前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对多国产品加征关税的做法违法。在裁决后，特朗普并未接受败诉结果，转而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款，宣布对全球大多数产品征收15%的关税。

据新华社报道，该声明指出，该条款只适用于“巨大且严重的国际收支赤字”等特定情况，而贸易逆差并不等同于国际收支赤字，这意味着特朗普再次违法。该行为破坏了宪法规定的权力分立原则，并违反《行政程序法》。

简言之，上述各州认为，特朗普政府“曲解”了“国际收支”一词。

声明还说，美国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研究人员近期发布的分析报告表明，2025年，美国“关税成本”约90%由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承担，特朗普是在继续推行失败的经济政策。专家估计，在俄勒冈州，新关税措施将使普通家庭每年生活成本增加1200美元以上。

俄勒冈州总检察长雷菲尔德在声明中表示：“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偿还债务，而不是加倍征收非法关税。”

“与第122条的宗旨和有限授权相反，特朗普总统援引该条款，随意对进入美国的任何商品征收巨额且不断变化的关税，且无论他出于何种理由。”各州在诉状中写道，特朗普政府“再次行使了其无权拥有的关税权力，依据的条款并未授权其征收这些关税，从而扰乱全球经济”。

各州还称，第122条赋予的“有限的关税权力”主要用于应对“巨额且严重的国际收支逆差”等问题，而特朗普政府关于国际收支逆差的说法“存在致命缺陷”。

杜明提醒道，此次诉讼可能会使特朗普政府再次陷入旷日持久的法律战。

他对记者解释道，目前各方对于“122条”能否延期、能否“重复使用”意见不同的原因在于，这些问题都处于灰色地带，之前都没有人使用过这些条款。

“制定的初衷是给予美国总统一定的权力，应对眼前危机。”他补充道，“但由于从未有人使用过的条款，大家都不清楚边界在哪里。”

白宫发言人德赛（Kush Desai ）表示，政府将“在法庭上全力捍卫总统的行为”。

德赛还称，“总统正在利用国会授予的权力来解决根本性的国际支付问题，并应对我国巨额且严重的国际收支逆差。”

此前美方预计，关税收入将在未来十年内抵消美国约3万亿美元的赤字。无党派的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在5日表示，最高法院对IEEPA的裁决将使这一数字减少2万亿美元，其中包括偿债成本。

彭博经济研究的美国经济学家团队在发给第一财经记者的回复中也表示，随着美国最高法院裁定依据IEEPA征收的关税不成立，2025年以来美国的一大笔财政收入可能需要退还。因而“相较于基准情形，美国财政状况的改善或许只是一种假象”。

退税“扯皮”还需要多久？

不过，正如第一财经采访的大部分法律专家和业界人士预估的那样，退税之路较为漫长。

据最新报道显示，自美国最高法院作出裁定后，美国企业仍然一直不确定如何追回已支付的关税。

通常，企业向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提交进口报关单，详细列明待进口产品及相关税号等信息。企业需先支付预估金额，之后海关和边境保护局确定最终金额，并在314天后自动“清算”该报关单，但海关和边境保护局也可能在此之前手动关闭该报关单。

企业可以通过名为“事后总结更正”（PSC）的流程，更正提交给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的文件，并追溯修改那些尚未正式结案的文件。

当前，许多企业急于提交PSC，以从其货运申报单中删除IEEPA关税编码并获得退款。但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目前拒绝了这些申请。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本周在法庭上辩称，完成IEEPA关税支付将是一项“规模空前”的任务，而且他们的系统缺乏改变这一流程的“功能”。

一些律师对此持不同意见。“海关确实有自动化系统来处理退款，”桑德勒·特拉维斯·罗森伯格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科恩（David Cohen）表示，“没错，规模空前，但关税退款流程是有具可循的。”

“进口商在关税退款方面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世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艾伦（Brooks Allen）认为，“初步迹象表明，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可能会拒绝行政救济，这将把所有案件都推到美国国际贸易法院。”

当前，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已经下令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在最终确定企业付款时停止计入IEEPA关税，从而为进口商获得退款开辟了一条途径。

杜明对记者表示，预计特朗普政府将提起上诉，该案件仍面临“扯皮”。

艾伦也作出相同判断。他表示，如果该命令最终得到维持，政府内部将被迫建立一种机制，退还绝大部分IEEPA关税。

近期，美国财长贝森特也在多个场合暗示退税不太可能很快发放。他在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的一次活动上表示：“我的感觉是，这可能会拖延数周、数月甚至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