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的未来还难以预测,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战争的形势发展。专家认为,可能有三种情境。其中也包括委内瑞拉模式。
2月28日,美以对伊朗的袭击开始后,一些民众在德黑兰欢呼。尽管这场战争在国际法上充满争议,不少伊朗人的确寄望于神权政权的倒台。
美国总统特朗普呼吁伊朗民众“接管你们的政府”。今年1月,伊朗大规模反政府抗议曾遭到残酷镇压。
开战数小时后,传出伊朗精神领袖哈梅内伊的死讯。然而,这样一次“斩首”行动后,伊朗政权仍在运作,美以的战争目标能否实现仍是未知。这场战争后可能出现哪些情境?
委内瑞拉模式
特朗普向《纽约时报》表示,对于哈梅内伊的后继人选,他脑中已有“三个很好的选项”,但不便透露。
仅更换最高领导人,原先的权力机构保持不变——美国对委内瑞拉的行动即是这一模式。1月初,美国特种部队劫持马杜罗,华盛顿与马杜罗副手罗德里格斯达成政治协议。特朗普在《纽约时报》采访中称,在委内瑞拉的行动是“完美的情境”。
德国外交政策协会专家阿德巴(Cornelius
Adebahr)向德国电视一台表示,伊朗可能利用寻找后继人选为契机,以革命卫队的力量为基础,建立一个新的领导层,并向美国伸出橄榄枝。“这将类似于委内瑞拉模式。仅更换最高领导人,最终的改变远小于人们的预期。”
不过,特朗普在采访中也多次提及伊朗民众应推翻现政府。
关键问题:伊朗领导层的存继与否
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专家阿萨扎德(Peyman
Asadzade)认为,推翻现政权也是可能的结果。他在一篇分析文章中称该第二选项为“重新调整后的持续性”。他认为,如果所谓专家委员会将一位务实主义者任命为哈梅内伊的后继者,就可能出现这一情境。
在这种情况下,阿萨扎德认为,伊朗的内政重点将是经济重建、稳定以及政治改革,外交上则会转向冲突降级。
英国智库RUSI专家奥切利克(Burcu Ozcelik)也向DW表示,实用主义路线在经济上将有利于数百万伊朗人的福祉。
不过,阿萨扎德认为,也存在第三种可能,即现有体制聚集在一个更强硬的保守派周围,甚至加强迄今的意识形态。
英国《卫报》记者博杰(Julian
Borger)也写道,幸存的领导层可能得出结论,核武器是该政权维系下去的唯一保障。德黑兰政权可能日益类似朝鲜:孤立、恐慌、核武化。
实现民主的可能
战前两周,慕尼黑安全会议开幕之际,约25万流亡伊朗人以及其他示威者在慕尼黑抗议毛拉政权。他们为巴列维欢呼——1979年伊斯兰革命中被驱逐的沙阿之子。巴列维多次强调,不是要重返王权,而是实现伊朗民主化。
不无争议的巴列维也制定出一些政权过渡的计划。不过,美国捍卫民主基金会(FDD)的杜博维茨(Mark Dubowitz)和科恩(Ben
Cohen)写道,单单有计划并不意味着就执掌了权力。并且,伊朗是个多民族社会,包括阿塞拜疆人、库尔德人、阿拉伯人、俾路支人等不同族群。
战争会否引爆伊朗国内的暴力浪潮?
直到今日,伊朗国内仍是军队和革命卫队并存。多数分析人士认为,现今革命卫队明显有更大的权力。革命卫队拥有自己的陆军、空军、海军、情报机构,以及影响力巨大的经济企业。今年1月,革命卫队参与镇压抗议后,欧盟将其定为恐怖组织。此次开战首日,特朗普即呼吁伊朗军队、革命卫队、警察倒戈。但迄今为止,专家称尚未看到这些力量瓦解的迹象。
专家奥切利克指出,革命卫队和军队之间也可能出现日益增大的鸿沟,军队可能披上“改革派”的面孔,象征新的伊朗爱国主义,代表一个正常运作的国家。
倘若军队和革命卫队果真陷入对立政治阵营,该国甚至可能爆发内战,正如苏丹已持续近三年的内战一样。
伊朗的民族多样性也可能成为危险因素,如果不同的分离主义团体利用权力真空相争的话。战前一周,五个库尔德组织已组成反政权统一阵线。他们也拒绝巴列维作为过渡时期领袖。这也是一个例证,显示出伊朗建立政治新秩序的复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