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近日在社交媒体官宣，将与普京再次会晤，商议俄乌停火的问题，地点定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

美国《赫芬顿邮报》白宫记者戴特致信白宫询问：“在布达佩斯见面，是谁的主意？”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回复说：“你妈定的。”（Your mom did.）不久后，该记者又从白宫通讯主任史蒂文·张处收到相同回复：“你妈。”（Your mom.）

“你觉得这回答很搞笑？”收到粗口回复后，戴特追问莱维特。

“搞笑的是你居然把自己当记者。”莱维特火力全开，继续抨击该记者是“极左喷子”，“没人拿你当回事”，并要求他不要再给自己发“装模作样、带有偏见的狗屁问题”。

《赫芬顿邮报》随后在报道中写道，乌克兰曾于1994年在布达佩斯签署《布达佩斯安全保障备忘录》，承诺放弃核武器以换取俄罗斯对其领土完整和主权的尊重。该报记者基于这一历史背景向白宫提问，没有想到发言人反应如此激烈。

“我们受到重创，不敢再问更多问题。”《赫芬顿邮报》在报道中还暗讽莱维特等人的回复像小学生吵架一样幼稚可笑。

无独有偶，五角大楼发言人在回应记者质询时也用了类似句式。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日前在参加特朗普和泽连斯基的会晤时，佩戴了一条红白蓝三色相间的领带，因其类似俄罗斯国旗获得俄罗斯官方通讯社称赞。《赫芬顿邮报》询问赫格塞思是否知道俄方的评价时，五角大楼发言人帕内尔称：“你妈给他买的——这是一条爱国的美国领带。”

当地时间10月16日，美国华盛顿，卡罗琳·莱维特在白宫西翼外接受采访。图/视觉中国

特朗普“最强嘴替”

当地时间10月20日，“怒怼记者”一事引发广泛争议后，莱维特在社交媒体上公开了《赫芬顿邮报》的提问和她本人回复的截图，印证了此前报道的真实性。她辩解说，戴特常年攻击特朗普，“用民主党的说辞轰炸我的手机”，希望民众了解其进行言辞攻击的“前因后果”。

不过，莱维特的解释并没有赢得太多理解。在其评论区，多数网友指出，记者的问题很合理。戴特本人也留言说：“感觉好点了吗？现在可以回答问题了吗？拜托了，谢谢。”

出生于1997年的莱维特，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白宫新闻秘书。自年初上任以来，莱维特与媒体过招的片段，常常在互联网上“刷屏”：特朗普关税政策反复无常？那只是“交易的艺术”。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要下课了？假新闻。马斯克和特朗普贸易顾问彼得·纳瓦罗恶语相向？男孩嘛，就是这样。

“政客”新闻网曾评价说，莱维特常常能用一些俏皮话将尖锐的提问“怼”回去，而说起MAGA那套，“就跟说母语似的，张口就来”。

莱维特之所以能如此自信地代言特朗普，部分原因在于，她是特朗普时代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共和党人，并在国会竞选中练就了应对媒体的本事。

2016年大选前，还在念大二的莱维特就在校报撰文为特朗普辩护。后来，她不满校报的建制派气质，创办了自己的电视节目。2019年毕业后，莱维特获得了在白宫实习的机会，负责回复美国民众写给特朗普的信件。后来，在一位朋友的举荐下，时任白宫新闻秘书麦克纳尼选中莱维特担任助理新闻秘书。

23岁那年，莱维特在家乡新罕布什尔州参选国会议员，主打年轻牌和对特朗普议程的忠诚。这张新面孔获得了特朗普前顾问史蒂夫·班农的赏识，后者常常邀请莱维特做客自己的“战情室”节目。在那里，莱维特学会了“拿捏”MAGA支持者的“说话之道”。

据美国媒体报道，莱维特当时对记者们总是客客气气的，即便不喜欢某篇报道，也不会专门发文攻击。有共和党顾问曾评价说，莱维特知道如何以不伤和气的方式反驳不利报道，也知道如何给予媒体恰到好处的甜头。

莱维特虽然在议员竞选中落败，但获得了进入特朗普核心圈的钥匙。2024年，特朗普招募其加入竞选团队。虽然当时她已怀有身孕，但几乎24小时待命。去年7月，特朗普遭遇未遂刺杀，莱维特在产后第三天就重返工作岗位。

“那张嘴，像机关枪一样”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向一批新兴媒体和右翼网红敞开白宫新闻简报室的大门。据白宫的说法，调整报道队伍的构成，是为了更贴合当下人们获取新闻的方式。但资深白宫记者反映说，莱维特给了这些新面孔很多提问机会，但他们基本不会挑战特朗普政府的说法。

与此同时，挑衅和贬低传统媒体记者，成为莱维特的工作常态。《纽约时报》首席白宫记者彼得·贝克曾与17任白宫新闻秘书打过交道。他表示，长期以来，白宫与记者之间一直是对立的关系，但特朗普再度入主白宫后将这种对立公开化。白宫压根不把简报室当成发布信息的地方，甚至也不指望通过简报室影响记者怎么写报道。“在他们眼里，简报室就是个舞台，用来向MAGA支持者表演。”

对于这位“最强嘴替”的表现，特朗普十分满意，本月初还向媒体盛赞莱维特：“那张脸……还有那张嘴，像机关枪一样。”他还表态说，自己永远不会换掉莱维特。

莱维特去年与年长32岁的地产商丈夫结婚。美国媒体分析称，手握富裕丈夫和竞选经验这两张底牌，莱维特完全可以在政坛闯出自己的天地。等到不再需要替他人代言的那一天，她或许会有很多自己的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