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知名深夜脱口秀主持人史蒂芬柯贝尔（Stephen Colbert）昨亲自在节目中宣布，他在前晚得知CBS将取消他的节目，震惊各界。几天前，柯贝尔才针对 CBS 母公司以1600万美元（约4.7亿元台币）与川普总统达成和解协议一事公开表达不满。《纽约时报》评论，他的节目遭取消，成了美国媒体公司“又一次”令人沮丧的时刻，看起来这些公司正在对川普卑躬屈膝、预先顺从，只为争取一纸交易。

2015年，柯贝尔接替赖特曼（David Letterman）主持CBS的《深夜秀》，在川普时代成为最具影响力的政治讽刺节目之一。2024年，川普总统曾公开抱怨自己在深夜节目中的形象，并表示CBS“应该解雇他”。就在昨天，CBS宣布《柯贝尔秀》将于明年五月本季结束后取消。高层强调这是一项“纯粹出于财务考量的决定，与节目表现、内容或派拉蒙公司其他相关事务无关”。

然而，这是真话吗？《纽约时报》指出，CBS的说法好像是有一番道理。其母公司派拉蒙本月刚与川普总统就一场涉及《60分钟》剪辑的官司达成1,600万美元和解；而就在同时，派拉蒙正寻求与Skydance完成一桩需经川普政府核准的数十亿美元合并案。

《纽时》指出，许多法律专家表示，这场和解案是在一桩无聊诉讼中做出的不必要让步；至少，它削弱了电视新闻界最具独立性的一个声音。有些人甚至称之为“一笔又大又肥的贿款”——这其实是柯贝尔几天前在一段猛烈的开场独白中亲口说的。他在那段话中也提到，有人猜测CBS未来的老板们可能会试图约束他的言论。

脱口秀主持人过去也曾批评自己所属的电视网；赖特曼就曾经调侃NBC及其母公司奇异公司（General Electric）。但那时的冲突，并不涉及与一位总统对立——一位愿意动用各种手段来惩罚并操控媒体的总统。

如今，派拉蒙想要外界相信，这位总统最著名的批评者之一被取消节目，只是单纯且巧合的商业决定。当然——这完全有可能。

派拉蒙是否可能真的是出于单纯的商业考量，选择退出深夜节目市场？当然可能。近年来，深夜节目的收视率与广告收入持续下滑——尽管《柯贝尔秀》在大多数时候都领先竞争对手。

报导指出，深夜节目的财务状况即使有不错的收视率，仍可能让CBS感到无法继续负担。近年深夜节目的数量已大幅减少。CBS自2023年柯登（James Corden）离开后就放弃了传统的凌晨12:30时段脱口秀。到了今年3月，他们又取消了接替节目的《午夜过后》（After Midnight）。

母公司屈服川普政府压力？

但，真的有人能完全相信派拉蒙所说的“与其他事无关”吗？外界对此说法提出质疑，其中包括加州民主党联邦参议员席夫（Adam B. Schiff）与马萨诸塞州参议员华伦（Elizabeth Warren）。而造成这种情况的，也正是派拉蒙自己。

当一家媒体公司屈服于此类压力时，后果就是如此。派拉蒙可以说《60分钟》依然会独立运作，也可以说取消政治喜剧节目并非出于政治考量——但它已经让人产生怀疑。

当然，深夜秀之后还是有出路的。康纳欧布莱恩（Conan O’Brien）在NBC短暂主持《今夜秀》（The Tonight Show）后遭到不公对待，后来转战有线电视并成为一位不断创新的Podcast主持人，重新定义自己的声音与品牌。

现年61岁的柯贝尔也有可能走上类似道路。他也可能会被Netflix网罗——该平台最近正与穆雷尼（John Mulaney）尝试发展脱口秀节目——或被其他有财力的串流平台招揽，进军这个领域。只是，那些资源是否能让他再次达到在CBS时期那样的文化影响力，仍是未知数。

但人们不得不开始质疑，如果电视网的所有者无法抵抗政治压力，而节目的收视率又逐年下降，这样的环境还能否容得下有锐度的时事喜剧？吉米基墨（Jimmy Kimmel）目前仍在ABC主持节目，尽管该电视网去年也悄悄和总统和解了一桩官司。今年1月，总统还曾放话称NBC的母公司康卡斯特（Comcast）应该“付出惨重代价”，只因赛斯梅尔（Seth Meyers）在节目中嘲讽他。

谁是下一个？

这也让人不禁想问：寇贝尔的前同事强史都华（Jon Stewart）会如何？他主持的《每日秀》（The Daily Show）同样属于派拉蒙。就在本周的Podcast中，史都华也谈到了节目在Skydance主导下的未来。Skydance由大卫艾里森（David Ellison）经营，而他的父亲——科技钜子、川普盟友拉里艾里森（Larry Ellison）——正是这场收购交易的主要金主。

史都华在Podcast中说道：“很遗憾，我们到现在还没收到任何消息。我们大概都猜得到现在真正的老板是谁，也知道他的意识形态可能是什么，但也许这和意识形态无关。我真的不知道。”

不确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有些事情我们已经知道——这位总统长期以来都对脱口秀主持人怀恨在心，仿佛在呼喊：“谁来帮我摆脱这些麻烦的主持人？”现在，他的愿望清单又实现了一项。他在自己的社群平台 Truth Social 上写道：“我完全爱死柯贝尔被炒了。”

我们也知道，明年五月之后，权势人物依然会源源不绝地为这些节目编剧提供题材。但要听到那些犀利的笑点，恐怕就得另寻他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