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少女迎春在打工期间遭人纵火，全身90%烧伤。由于无力支付植皮费用，其父张进友主动提出为女儿捐献皮肤，誓要“割皮救女”。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所以父亲对女儿的付出绝不计较成本。作者/林克 编辑/王崴

　　

　　我第一次见到小迎春的父亲张进友时，他正蹲在北京空军总医院烧伤科发呆。他的女儿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奄奄一息。面对如此沉痛的打击和巨额的医疗费，这位木讷、憨厚的中年农民显得万般无奈。

　　

　　小迎春今年16岁，正值花季。2011年11月29日凌晨，她在天津市一家职业中介所内被人纵火烧伤，烧伤面积达90%。由于之前植皮失败，小迎春身上的皮肤已感染、硬化，体表像覆盖着一层盔甲。此时，尽快重新植皮是拯救这个年轻生命的唯一方法。

　　

　　迎春一家已经拖欠了十几万医疗费，再次植皮的费用无法解决。为了省钱，小迎春的父亲和母亲都提出把自己的皮移植给女儿。小迎春的母亲因受刺激瘫痪数日，身体尚未康复，医院只同意父亲张进友给迎春植皮。2011年12月23日，张进友走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内，即将取皮的部位用碘伏消毒完毕，一切准备就绪。麻醉药暂未起效，这位父亲始终一脸从容，甚至带有些许凛然之气。

　　

　　一共割皮5块，最大三块的创口面积达30cm×25cm；瞬间，殷红的鲜血沁透纱布。

　　

　　在小迎春身上要植入三种皮：自体皮（小迎春自己的头皮）、异体皮（小迎春父亲的皮）、人造皮（猪皮）。由于烧伤面积达90%，只能将皮剪成指甲盖大小，间隔着植皮。

　　

　　父亲的割皮手术刚结束，紧接着进行迎春的植皮手术。手术难度高，规模大，烧伤专家邹博士亲自上阵。

　　

　　小迎春的妈妈在瘫痪稍微康复后，马上就不分昼夜地照顾女儿和刚刚割皮的丈夫；半夜，她实在困倦难耐，就躺在病房走廊的椅子上睡会儿。

　　

　　2012年4月17日，手术百日后，张进友的割皮创伤处依然紧绷、发痒，局部还疼痛得厉害。据医生介绍，疼痛感至少会持续两年。为节省药费，张进友在手术后没有打过任何止痛针剂，仅依靠止痛药片来减缓剧痛。

　　

　　为了更多了解迎春的情况，我探访了她的家乡。在河南省虞城县一个小村庄，小迎春82岁的爷爷和80岁的奶奶守在自家破败的院子里。老爷爷虚弱得必须柱着两根拐，才能颤颤巍巍地向前蹭。

　　

　　小迎春的大姨至今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事实。她痛哭道：“为什么这样的事偏偏摊到我们家？！”

　　

　　小迎春的爷爷每天茶饭不思，坐在砖头堆上默默地望着村口，期盼孙女和儿子的归来。累了，他就在头下垫半截砖头露天躺着，固执地不肯回家。

　　

　　这场意外，使原本拮据的家庭如今负债累累，两位年逾八旬的老人终日以泪洗面。

　　

　　各色各样的馍馍是同村邻居们好心送来的。后来我了解到，最初十几万元的治疗费，全都出自乡里乡亲的自发捐助。

　　

　　迎春烧伤前的照片已随那场无情的大火化为灰烬，在小迎春老家也未找到。终于，我从迎春的同学家里拿到几张照片。迎春曾经是公认的“一朵花”。

　　

　　如今，迎春正在北京的医院里慢慢恢复。小迎春的妈妈协助医生给女儿做按摩，以免长期卧床造成肌肉萎缩，有时小迎春会疼得流泪，但她多次央求妈妈不要放弃她，多抱抱她。

　　

　　国外医疗机构来做工作交流，医院把这个治疗机会留给小迎春，这样可以获得数日的免费医治。美国专家正琢磨如何为小迎春做手部康复护具，同时鼓励小迎春：会很疼，要坚强。

　　

　　父亲张进友给予迎春最温柔的照顾。橘子瓣要撕成小块儿再喂给她。

　　

　　2012年4月初，小迎春在家属和医护人员的搀扶下能站起来了；至4月下旬，她每天累计可步行150米。

　　

　　远在河南的奶奶日日望眼欲穿，盼孙女早日康复，盼自己可以去北京看望孙女。小迎春说：“我会努力、坚强地活着。”一句话给了所有关心她的人以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