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来到合肥的时候,住在城北一带。四里河那条小街热闹非凡,小街深处,路旁一溜是美容院。那条路上走着的来来往往的人,许多是农民工。民工大哥们走过美容院时,做出很拉风的姿态。当他们稀松平常一般和那些“服务员”们打着招呼,就像和一个个熟悉的邻居。我看着他们坦然的表情,很敬佩,很感动。他们在这个尴尬的城市里,唯一的熟人就是这些陌生的异地女人了。
三年前,一座立交桥在这里耸起,小街消失在桥墩下。新路旁随机搭着一些简陋房,当地人过着得过且过的租赁岁月,那些租房客还是这些异地的女人们。有一天傍晚,我出来散步,发现曾经下过的馆子居然绽放出了“一枝黄花”……都说今年钱“死”得很。可能是,可能是啊。
昨天下午,一辆城管车停在一家美容院前。我路过,真的是路过。
人越聚越多。我读着鲁迅先生的书,却做了他痛恨的看客。大家很好奇,不是每个人都好意思像今天这样投去坦荡荡的目光哩。
抄家伙,“抄家”。我一朋友是警察,据他说,这种事晚上逮比较好,可以罚。可以罚很多。罚了后可以继续经营。是不动产。
今天不是。一锅端。根据地在路口,估计太惹眼了。这不是第一次围剿,但这是最后一次了。马上这里又要拆迁了。
那些曾经的玻璃门,简单的两个字,惹得多少人回眸。
丰收。满载,城管朋友们,这个下午,我祝贺你们!
扔出来的沙发和满地玻璃渣子。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发傻。当我举起佳能相机对着沙发的时候,她才出来的。我和她对视5秒,迎着她不惧的眼神,我被秒杀。收了相机撤退。现在,我终于开始佩服那些拿起相机的人,他们对着一个女人的任何部位都能果断的按下快门。其实,我有机会这么做,她没有阻拦我,只是淡然地看着我拿起相机。因为她的淡然,我何其羞愧的扭头就走。一个人面对另一个人,没有谁比谁更高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