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地震中死亡学生的数据与去年公布的数据有出入,四川省教育厅给予了充分解释。 (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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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四川举行了“5·12”抗震救灾周年新闻发布会第一场会议。
遇难学生人数统计受灾时条件限制
——“我们没有任何造假的必要,也不会造假。”
一场大地震,到底有多少在校学生遇难?这个问题成为新闻发布会热点中的焦点!四川省教育厅厅长涂文涛说,一共有5335名学生遇难和失踪,其中包括中小学生、幼儿园孩子及大中专院校学生。
“遇难学生人数和申请伤残证明的人数这两个数据最终还要经过法律程序和有关工作要求进行核实,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讲,这个数据是经过教育部门反复核对,它是与遇难学生家庭,申请领取国家的抚慰金和社会的救助金的人数是一致的,反映了实际情况。”四川省教育厅厅长涂文涛在此次会上特别强调“我很负责任地说”,让人印象深刻。
但早在去年5月21日,涂文涛曾在四川省教育系统内部会议上通报称:四川省教育系统在汶川地震中共死亡6581人,其中学生死亡6376 人,1274人失踪,1107人被埋。前后数据似乎有出入,对此四川省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侯雄飞解释说:“公布数据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比如有的学生遇难时没在学校,我们后来也注意到这样的情况。”四川省教育厅新闻发言人潘渝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表示,一年前通报的数据,是在地震发生不久后统计的。受当时条件限制,统计信息不准确也是有可能的。此外,不少当时获救的孩子,立即被送往转移到灾区外安全地带进行安置;不少家长带着幸存下来的孩子紧急转移;学校的学生花名册等原始资料丢失等等原因,都可能致使当时这些孩子被错误统计为已经遇难或失踪。
潘渝说,她理解公众对此的高度关注及可能有的质疑,但对于地震遇难学生的人数,四川省教育厅“没有任何造假的必要,也不会造假”。
死难者名单难公布或因亲人太伤心
——“遇难人员名单核实公布工作的确面临一些困难和问题。”
汶川大地震共造成68712名同胞遇难,17921名同胞失踪。核实公布遇难人员名单,也就成了地震之后人们一直关注的话题。
记者从发布会了解到,当前核实公布工作面临一些困难和问题,如遇难失踪人员中的流动人口身份核实困难;部分遗体发现时已无法辨认身份;紧急状态下为防止发生疫情,对部分遗体实行集中掩埋或就地掩埋,没有留下身份资料;部分遇难失踪人员的利害关系人由于各种原因没有或不愿申报公布名单;宣告死亡或失踪必须由利害关系人向基层法院申请,并履行相关法律程序,所需时间较长。
“从统计到认定都要有一个过程。公布数据是迟早的事。公布死难者名单有困难,这是因为其中有部分死者的利害关系人不愿意公布,他们觉得这是一件伤心事。”侯雄飞说。另据新华社报道,四川累计救治地震伤病员445万人次,目前大部分已治愈出院。
未发现房屋垮塌的主因是质量问题
——“重灾区房屋的倒塌是不可抗的。”
那么,对于外界一直争论的“校舍倒塌是否与工程质量有关”的问题,四川省建设厅厅长杨洪波也明确予以否认。他说:“从目前的震害调查、抽样鉴定以及我们专家的清查情况来看,目前尚未发现主要因为建筑质量的原因造成的房屋在地震中垮塌的案例。至于社会上有人提到建筑质量存在问题引起的房屋倒塌,省委省政府的态度非常明确,只要有确切证据证明在建筑设计和建筑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违法违纪的问题,我们有关部门将依法严肃查处建筑公司,绝不姑息。”据了解,今年底95%以上的灾区学生都能在永久性校舍中学习,明年春季开学灾区学生全部告别板房校舍。
杨洪波说,地震后,四川省立即印发了关于震后危房处理和鉴定的通知,并立即组织了省内外专家大约2500人,深入灾区对房屋的损害情况进行评估、鉴定,还组织了由清华大学建筑研究院,中国科学建筑研究院,中国防灾研究院以及四川省相关设计、勘察研究部门专家,组成了对房屋包括学校损害研究的专家组,进一步研究分析地震对房屋破坏的原因。
不久前,专家组已公开发布了“5·12”汶川地震震害分析以及地震报告。报告认为,造成大量房屋倒塌、房屋损害主要原因除地震本身能量巨大、形式特殊、持续时间长以外,还与房屋本身结构形式、建材有关。报告还指出,大面积的房屋倒塌主要发生在8度以上的强震区域。但地震的振动传播频率相近,会产生共鸣效应。因此,在地震的低度区也会造成房屋倒塌和严重破坏的现象。“专家最后结论是,重灾区房屋建筑抗震设防很难抵御此次特大地震的破坏,重灾区房屋的倒塌是不可抗的。”
灾区农房今年9月底将基本完成重建
●有极少数干部走不出阴影,越陷越深。
●据了解,大地震新增“三孤”人员1449人,其中孤老635人,孤儿630人,孤残184人。
●四川省建设厅厅长杨洪波说,至今还有35万户居民仍在板房中生活。
在昨天发布会上,基层干部心理也受到格外关注。“很多基层干部压力大,失去了亲人痛苦万分,同时工作很辛苦。”四川省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侯雄飞在会后对记者说,现在针对灾区基层干部和群众,建立了心理救援体系,“极少数干部走不出阴影,越陷越深。”四川省政府新闻发言人于伟也说:“我们办心理讲座,安排基层干部外出学习考察,实行强制休假制度等来缓解心理压力。”
孤儿:在故乡生活得很好
此前报道,600余名地震孤儿中,只有极少数被收养。昨天,四川省民政厅厅长黄明全表示,多数的孤儿都有自己的亲人,孩子不愿意走,亲人也希望能够监护孩子。这是孤儿很少被收养的主要原因之一。“孤儿们在灾区、在四川得到了妥善的、有效的、比较圆满的安置。他们在自己的故乡,在四川生活得很好。 ”
据了解,大地震新增“三孤”人员1449人,其中孤老635人,孤儿630人,孤残184人。四川省政府表示,临时生活救助结束后,对重灾县 (市、区)“三孤”人员将继续给予每人每月400元的后续生活救助;后续救助政策到期后,再将“三孤”人员分别纳入农村“五保”、城镇低保或集中供养等政策统筹安排。
重建:城镇住房重建滞后
“5·12”汶川特大地震中,有347.6万户农房受损,其中126.3万户需重建;城镇住房有31.4万套需重建,141.8万套需维修加固。截至5月4日,全省永久性农房重建已开工124.8万户,占重建任务的98.8%,其中在建24.1万户,建成100.8万户;农房的维修加固已于 2008年底基本完成。四川省城镇住房已维修加固71.9万套,占总数的50.7%;已开工新建城镇永久性住房13.8万套,占总数的43.9%,其中在建10.5万套,建成近3.3万套。四川省人民政府新闻发言人于伟表示,城镇住房重建的进度有所滞后。目前,四川省确保农房重建任务在今年9月底基本完成,城镇住房重建任务在明年5月前全部完成。
捐款:157亿元已安排102亿元
截至目前,四川累计接收社会各界捐赠资金157.5亿元,截至目前,全省已累计安排使用捐赠资金102.2亿元。四川省委、省政府要求落实“四个严格”,确保专款专用。另外,四川省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侯雄飞说:“可以很负责地讲,至今没有新闻界朋友到我们这里投诉过他们采访被骚扰、拘捕甚至袭击。 ”他说,确实发生过少数记者煽动灾区群众的事情。对于这样的行为,已经超过了一个记者该做的事情,“我们是持不欢迎态度的。”
一句话新闻
——用3亿元资金重建北川中学贵不贵?四川教育厅厅长涂文涛:北川中学重建用的是捐赠资金,不是财政性的资金。我们尽量按标准做规划。
——四川省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侯雄飞昨天在会后接受采访时说,映秀将建成防震建设实验区。规划中可能会控制人口数量。
——四川省民政厅厅长黄明全再次确认,青川将在原址重建。
——四川省出台方案,明确要求各地不得重复建设地震遗址博物馆和纪念地。确需保护和建设与地震遗址博物馆和纪念地相关的项目,须报经省重建委批准。
灾区志愿者回忆坚守一年来经历
5月7日,绵阳安县,叶剑已在灾区做了一年的志愿者,他说女儿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本报记者 韩萌 摄
叶剑 性别:男 年龄:36岁
简介:原来是绵阳市平武县食用菌培育场老总,震后从事灾区志愿者工作,最近刚刚成为四川某建筑公司副总。
地震改变了叶剑对许多事情的看法,同时又带来了许多困惑,在志愿者的道路上,他在努力寻找方向。
4月27日中午,绵阳安县黄土镇江池村。
叶剑径直走进板房学校,在一间教室的窗外停下脚步,探身望。
学校午休,教室里的孩子都在喧闹,只有一个小女孩在埋头写作业。
“那个是我女儿,天呀,她居然在写作业。”叶剑觉得,女儿也应该和别的孩子玩儿。
女儿叶芩,11岁,上小学5年级。
两天后,他接到女儿的短信:老爸,下周日我要到东鱼村去,那里有很多穷人,我把他们的情况发给你。
叶剑笑得很开心。他说,在志愿者的道路上,女儿是“后起之秀”。
19岁开始涉足商海,叶剑赚到过几百万,也赔到过身上只剩一块钱。曾经,他的人生信条只有两个字:赚钱。
所有和钱有关的起伏止于地震,“好像做了场梦,我被震醒了。”去年5月13日,他放下所有,戴上了红丝带。
他的志愿者名片上写着:“5·12”在北川县城幸存后,我从心开始,深深悟到,舍和得仅仅是一念之差,最大的无私才是自私。
回望过去的一年,叶剑用四个字总结:人生难得。
“稀里糊涂”绑上红丝带
地震让厂子变成了废墟,他加入救援队伍成为一名志愿者
稀里糊涂的,就当上了志愿者。叶剑回忆当初。
2008年5月12日,北川县汽车站。
背着两大包食用菌培育资料,食用菌培育场老总叶剑登上了开往平武县的汽车。“这次回平武,半年少说赚几十万。”他盘算着。
客车还未启动,天塌地陷。
“如果不是售票员代我去买票,被埋的就是我。”叶剑扒候车室的残垣,没找到那位售票员,“我永远欠那位大姐一条命”。
叶剑说他开始不停地救人,时时被震惊。
一位老人蹲在废墟旁,叼着烟斗,捡着一枚枚一块钱的硬币。“我劝他快离开,老人好像没听见,转眼,他身旁的菜油库塌了,只剩下一地的硬币和水泥板缝里的烟斗”。
还有一个深夜,一位男孩的妈妈被压在预制板下,勉强伸出一条手臂,手腕上有一个大金镯子,“我和她儿子疯了一样地去取工具,回来时,她伸着的手臂已经垂地,腕上的金镯子,不见了”。
无奈。他说,那一刻,他有点恨“钱”。
而在震前,叶剑整天脑子里想的,就是“赚钱”。
叶剑年幼家境殷实,父母开了一个饮料厂。他高中毕业进商海,19岁单独承包一个饮料厂,“做假名牌,几个月就赚回一辆农用货车。”
被工商查获后,他又承包矿山,一本万利。
叶剑的哥哥叶勇说,弟弟甚至把全家都带到缅甸,开饭店,经营赌场,“能挣到几百万。”
“钱来得快,去得也快。”叶剑说,他在缅甸迷上了赌博,一掷千金。回四川时,身上只剩下一块钱。
地震让他的厂子变成了废墟,能想到的,还剩下十几万的银行贷款。
家财散尽,但和家人的平安比起来,钱在他心里,彻底没了概念。
5月13日,他加入了救援队伍,见很多人手臂上都戴红丝带,他也绑了一根,后来才知道,那是志愿者的象征。
叶剑说,当志愿者,是出于本能和感恩。
臭脚“战友”去了
夺命狂奔气喘未定时,叶剑发现紧跟在他身后的一名同伴不见了
辗转北川、平武、安县,运送伤员和食物,叶剑遇到了许多“红丝带”。大家整天吃睡在一起,叶剑把他们称为战友。
震后一个月,没有组织,没有计划,只要听说哪儿有被困灾民,大家就去。
叶剑一直不愿回忆南坝。
那次,救援小分队有7人,任务是送药品和矿泉水到山里,须翻陡坡、过悬崖,再坐冲锋艇过堰塞湖。
他记得,那天刚下过雨,过悬崖时,泥石流呼啸着滚落,泰山压顶。
夺命狂奔,气喘未定时,叶剑发现,刚才紧跟在他身后的“湖北佬”不见了。
那石堆有十几米,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叶剑吸了一整根烟,双目朝天,不停地眨。“他做旅游工作,个子不高,瘦瘦小小,但很结实。我们一起奋战了十几天,我记得他脚很臭,睡前不管多累,都要他洗脚。”
叶剑不肯说“湖北佬”的名字,他说,名字在心里,永远抹不去。
那之后的几天,叶剑整日在帐篷里昏睡、喝酒。
他不想干志愿者了。
“我为什么要做?”之前敢闯的胆量没了,“真怕有一天,我也死在泥石流里。”
但又无法说服自己放弃,他总觉得,石堆下的战友,在看着自己。
叶剑默默向“湖北佬”保证,他戒酒,继续往前走。
但他不再进山,老实地待在灾民安置区里做事。
“叶帅”发怒
一天,他去指挥部找人,拉开帐篷帘,看见两个人在喝酒吃肉
在平武县灾民帐篷里,叶剑第一次剃了光头,他管这叫重生。
一住就是两个月,20多人的志愿者队伍里,他成了带头人。
每天冲洗厕所,捡一个小时的生活垃圾,分发物资,保护安置点水源。
在那里,灾民叫他“箭头”,而部队上的人叫他“叶帅”。
“叶剑英元帅?这是多高的称谓?”他喜欢这两个外号。
叶剑穿的军装是部队给的,内裤和袜子是电视台的记者送的,他说,那时像共产主义。
“这让我变得简单,纯粹。”回望过去,他说:“我叶剑以前活得不像个人。”
以前在酒桌上,和酒肉朋友呼来唤去,但心里空空的;现在每天累得要死,心里却满满的,在帐篷间,找到了被信任的感觉,一种点头微笑的认可,弥足珍贵。
那时候,指挥部忙不过来的事,都由志愿者来做。饼干和方便面占据了灾民大部分的生活,志愿者也一样,经常十多天沾不到一点油水。
有一件事,让叶剑觉得愤怒。
一天,他去指挥部找人,拉开帐篷帘,看见两个人在喝酒,吃大块大块的肘子。
“这啥子意思?为啥不大家一起吃,你看看灾民都吃什么?”叶剑说完,转身出了帐篷。
这件事,让叶剑有怨气,也让志愿者和指挥部之间有了些隔阂。
“志愿者不是灾民的衣食父母,我们会陪伴他们多久?”叶剑说,当有一天,这里的人不在需要他时,他会离开。
去年8月中旬,安置点的板房建设基本结束。叶剑收拾行囊,他也想看看在安县被震塌整整一层楼的家。
“志愿者不能意气用事”
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有些逞能,现在发现个人英雄主义不适用于志愿者这个团队
回家第一件事是看女儿,和妻子离婚后,他是女儿最亲的人。
见到女儿,眼泪刷刷地下。叶芩手臂骨折未愈,睡在猪圈里,小脸黑黑的。学校里那些没受伤的孩子,都去云南读书了。镇里的临时学校,没有四年级学生。
这时电话响了,北川县红十字会的负责人,想让叶剑代表红十字会去北京求援。
叶剑答应了,他想带女儿去北京,给她找一所学校。
家人的态度让叶剑意外,从开始支持他当志愿者,到变得有些冷漠。
母亲说,村里有传言,说叶剑去发国难财了,弄到了好多钱,后来被公安抓了,进了班房,他留的光头就是证明。
“你还当志愿者?家谁来修?咱们村很多做生意的,都出去找钱,你就只会向我们伸手。”父亲叶世林抱怨。
听到叶剑想去北京为红十字会申请资金,叶世林指着家门对儿子吼:“滚。”
“滚就滚,我一定要去。”叶剑执拗。
母亲追出门,偷偷塞给他400块钱,含泪转身。
400块,父女俩车票都买不起。叶剑正犹豫,一位志愿者赶到车站,递上1500元钱。
北京城好大,让叶剑有些晕。
找了几家学校,他都失望而归。学校正赶上暑假,校领导说,奥运会期间,学校不能收新生。
那几天,叶剑骗女儿,说北京的学校联系好了,但是要等10月份才开学。
他做出一个决定,让女儿自己回家,他留在北京找慈善部门。
送女儿上火车时,他求列车长照顾叶芩。列车长皱眉,“头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家长,让孩子自己跑那么远的路,你是不是不想要她了?”
火车即将启动,窗外的叶剑在纸上写:我女儿永远是最坚强的。
北京红十字会和青基会,听说叶剑是灾区的志愿者,招待很热情,但都直言,事关捐献流程,没有详细的项目计划和后期审核,光凭两张北川的公函和一张志愿者的证明,不能给办。
北京之行竹篮打水。叶剑第一次觉得孤单,并发觉是自己错了,“光凭热情和冲动,没有准备和计划,只能到处碰壁。做志愿者,不能意气用事。”
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有些逞能,个人英雄主义不适用于志愿者这个团队。
“我们被利用了”
在叶剑看来,在一些公益活动背后有一种盲目和无序
叶剑开始联系和发动全国各地的志愿者。
去年12月初,志愿者有次大规模活动。福建志愿者赖金土在当地分三次筹集了17万套、价值1000多万元的冬衣和棉被,准备发往灾区。叶剑在四川接应,做发放总负责人。
12月和1月,是四川最冷的时候,棉衣必须在12月中旬发到灾民手中。
可是4万多元的运费,成为挡在志愿者面前的最大障碍。叶剑说,他找到多个地方的民政局寻求支援,但人家都出不起这笔钱。
这时,成都的一家石材商会表示可以出运费,但条件是,为他们做媒体宣传。
没有多想,叶剑和赖金土应承了下来。
资金到位了,去年12月下旬,棉衣发放到了平武县200多个村。但宣传变了味儿:冬衣棉被变成了商会募集的,两地志愿者们所做的一切,被淡漠。
“我们被利用了。”叶剑说,即使合作之前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他们也只能接受,毕竟,只要棉衣发到灾民手里,志愿者的目的就达到了。
在叶剑的理解中,志愿者大多是感性的,他们中有很多人家境很好,但做志愿者的初期,很多人为帮助穷人散尽家财,赖金土就是个例子。地震中,这个福建晋江一家陶瓷企业的老总,曾提着28万现金,到灾区到处发钱。
“那种心情可以体会,但这样又会持续多久呢?”在叶剑的印象里,长期做志愿者的,到最后,多数人连自己和家庭的生活都保证不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激情背后的盲目和无序。
路会不会走偏?
叶剑说他无法预知,当志愿者和商业在一起,今后会有怎样的问题
虽然付出不求回报,但志愿者也要养家糊口,叶剑不想总伸手向哥哥和父母要生活费。
“我们联系那些有钱人去救灾,不如自己赚钱去做公益。”今年年初,叶剑成为共展志愿者联合会的四位组织者之一。筹划这个组织,基本纲领是:公益+实体+传媒。依托实体的资金来开展公益,同时发动更多的人加入,滚大志愿者的雪球。
今年4月,叶剑成为一家刚刚成立的建筑公司的副总。
公司老总腾先生也是一名志愿者,他承诺,公司成立初期,拿至少30%的资金做志愿工作。
4月27日上午,绵阳市人才市场,叶剑代表公司招聘,条件有:志愿者和灾民优先。
两天后,叶子在叶剑的邀请下入川。在河南,她从事志愿者工作18年。
经过长谈,叶子对叶剑的看法是:有能力和魄力,但在志愿者的工作和策划上,缺乏经验和自信心。
叶剑认为叶子的话一语中的,叶子就是他的智囊团,请叶子来,他多了个左膀右臂。
谈话间,叶子每说到重要处,叶剑都要拿笔记录:帮助弱势群体,只是狭义的概念,而广义的,是引导和带动公众,从事志愿事业,人人处处都可以做公益。
事实上,最近一段时间,叶剑每天八成的精力,都用在实体资源拓展上。他说,这让他感觉自己又成了一个生意人。他对财富,又找回了概念。
叶剑担心,自己志愿者的路会不会走偏,如果有一天,公司赚了很多钱,而他忘了拿这钱来做公益……他无法预知,当志愿者和商业在一起,今后会有怎样的问题。
“你从旁观者的角度,再给我提些建议,越尖锐越好。”叶剑对记者说,并拿笔准备记录。
在他看来,自己未来的志愿者之路,仍然像面前的白纸,感到迷茫,没有指引,“但我仍然愿意在白纸上写下去。”
写给他们
尊敬的志愿者们:敞开心扉小憩一会儿吧
因为5·12,我们聚到一起,用真诚,用热血,用泪和汗,用生命,谱写了一曲曲惊天地、泣鬼神的诗。
地震一周年即到,我想对我们说点什么,但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地下的英烈用眼睛时时看着我,一种感恩的、内愧的心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叶剑,你怎么啦?我们在帮你呢。”
我真想说,战友们,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弱,太渺小。我有很多的无奈与无助,有时,我不知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在我心里怎样定位,我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我看见永兴板房区一张张忧伤的脸,看见地里的农户,弓腰,任风吹日晒,他们身后的农房,还是砖头瓦砾。
我是不是该坚持下去?我知道自己要怎样做。志愿者们,你们知道吗?
我相信,人的贪欲是无限的,怎样才能让人们减少贪欲,停下脚步,敞开心扉地小憩一会儿呢,这就是我们志愿者奋斗的终极目标。
我要感谢5·12,5·12让全中国的志愿者真的觉醒了,我们试着去懂得人性的本真,懂得爱和奉献,懂得了简单才是快乐。感谢你们的付出,我相信,5·12不会在我们心中消逝,它是四川人民信仰的开始,是四川新希望的起点。
叶剑
2009年4月27日
“北川依然美丽”
■ 穿越震区
时间:4月底 地点:北川县
来绵阳做公益的北京人冯玉泉提了个请求:记者同志,再去北川时,能不能帮我拍张照片,绵阳到北川安昌镇的路上,有一个牌子,上写“北川依然美丽”。
第一次去安昌镇,就注意到那个标语。写在山脚的石壁上,白底红字,百米外就能看得清。
拍照片时,北川人老吴路过。他50多岁,语速很快,说起以前的家,他最想家里的两只小鸟,每天早晨,小鸟叽喳着呼唤远山的伙伴儿。老吴常上山,给鸟儿找虫儿。
现在,他闲暇时,也上山找虫儿,但是没了鸟。
三个月前,老吴开始在安昌镇拉人力三轮车,“找了好多工作,都没人要我。但我至少还有把力气。”和一些灾民不同,他走出了在板房区的等待。
“看,那就是我的新家。”老吴手指着远方,那是规划中新县城的方向。
新家不需要很大,但要有一扇大大的窗,可以看到外面的绿草坪。“结实的大铁床少不了,再地震时,全家都跑到床底下。”老吴打趣。
笑过之后,又沉默,老吴说他不确定能不能挣到足够的钱,来拥有个想象中的家。
像老吴一样,很多北川人都托人在网上下载北川新县城规划图。看着它,每个人都想象着新家的样子。
他们都想住在河边,说自古人类倚水为生,北川老县城,有湔江蜿蜒而过。新规划中,穿城的安昌河成了他们的企盼。
“也有羌族风貌核心区,你还能看到晚饭后的羌民跳羌族舞蹈,围成一圈,不分老少。”新县城的八大风貌分区,老吴至少能说出六个。
“等你再到北川时,一定让你眼前发亮,我老吴向你保证。”下车时,递给他10元钱,老吴坚持只收5块。“就应该是这么多钱,干嘛多给,不收小费。”老吴笑了。
离开时,他回头问:“我们北川人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