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社声讨英殖民政府罪行,要求英国调查六十年前发生在巴东卡里村庄的屠杀案,并提出索偿。村民指英军当时把二十四名华人当作马共成员而加以杀害。华社十五年来要求英国调查此案,不得要领。
十二月十二日,逾百名华人社团代表及华裔议员集体游行至座落于吉隆坡市中心的英国驻马最高专员署,向英国使节人员提呈请愿书,要求英女王向英国政府施压,举行听证会,调查六十年前(一九四八年)在雪兰我州北部一个华人村庄巴东卡里(Batang
Kali)二十四名村民被英国军人集体屠杀的案件。
手缠黑布的华团代表在庄严的英国最高专员署前拉起了布条声讨英国军人的罪行,他们也在英国最高专员署前置放白菊及默哀,哀悼枉死的同胞;英国驻马最高专员柏尔麦克里罕见地亲自接收由五百五十三个华团联合提呈的诉求。巴东卡里屠杀案义务律师团召集人郭义民说,华社要求英国政府就六十年前屠杀村民事件道歉,同时给予死者家属合理的赔偿及在屠杀案地点建立纪念碑。他指出,死难者家属及华社自一九九三年开始就多次向英国政府提出诉求,并要英国政府调查此案,惟多年来都无法获得满意的答覆。在今年三月他们也提呈一份请愿书,可是还是没有下文。
郭义民表示,律师团目前已经掌握确凿的证据,这包括当年参与屠杀案的英军的宣誓书,证明英军在当时是滥杀无辜,而不是英国政府当年所指被杀害者都是共产党人。因此,律师团要求英女王指示英国政府成立独立听证会,由英国或欧盟资深法官承审屠杀案,以让屠杀案真相水落石出。
巴东卡里是个小乡村,距离吉隆坡约四十五公里,当地居民以务农为主。六十年前马来亚(之后改称马来西亚)由英国人统治,不过面对以马来亚共产党为主力的武装对抗。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十一日凌晨,英殖民政府接获情报指巴东卡里双溪尔毛橡胶园的割胶工人接济及窝藏马共成员,殖民当局即刻派遣一支由十四名英格兰卫兵团及多名警方人员组成的突击队包围胶园工人宿舍,当时宿舍内有五十五人,英军把男女分开两间宿舍盘问;在未能获得任何情报后,英军把妇孺以卡车载走,二十六名男性胶工则被带到一条小溪旁,随后英军从后面开枪扫射,二十四人被杀害,只有两人逃过劫难;工人宿舍也被英军烧毁。当时的英国报章大事报道此事,指「这是英国政府在马国实行戒严令以来最成功的一次歼匪行动」。
然而在一九七零年二月一日,伦敦的《》(The
People)在封面刊登了一篇揭秘新闻,访问在当时参与围剿行动的五名英国军人,揭发被杀害者不是马共成员,而是当地的胶工。英国政府曾两度调查此案,不过最后都以「未能获得足够证据」为由,把此案搁置,让死者的家属生活在痛苦中。
目前仍然在世、现年已经七十七岁的目击者谭蓉在追述这段经历时仍然忍不住泪流满脸。她说:「英军在傍晚时分抵达时,我们正在准备晚餐。他们把我们团团包围,我们非常害怕。」她表示,虽然他们一再表示不是马共成员,也没有武器,但英军并不放过他们。英军在一名男子身上找到一张华文字条而误以为是马共文件,就枪杀这名胶工。她说:「英国士兵叫这名胶工逃走,这名胶工不愿;而当这名胶工被英军推著往前时,英军就从背后开枪打死这名胶工。」
在屠杀案发生时,谭蓉是十七岁的少女,她对当年的屠杀情景至今仍然记忆清晰。她说,第二天清晨,英军把所有妇孺赶上卡车,当卡车走动时,她听到背后传来多响枪声。她们在被关禁一个星期后获淮返回宿舍,只见遍地尸体。她坦承,虽然此事已发生六十年,不过每次她提起时都感到伤痛,犹如昨天发生的事。
十多年来,朝野政党曾多次尝试帮忙被杀害者家属向英国政府讨回公道及寻求赔偿,可是一直不受英国政府的理会,人们相信一方面是因为马国政府没有支持村民的行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英军曾在世界各地犯下多起屠杀事件,因此一旦马国村民行动成功,其他国家的受害者也会行动起来。
经过锲而不捨的努力下,屠杀案律师团最近也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英军滥杀无辜。义务律师团召集人郭义民今年与另一名律师飞到英国,成功找到涉及屠杀案的英军士兵在一九七零年向警方所做的口供及提供的法定宣誓书,这为该案找到突破点。一九七零年时任英国防长丹尼斯在公垄舆论及国会议员的压力下,指示警方对有关案件进行调查。警方在费时三个月的调查中向涉及的士兵录取口供,不过却在要来马国调查时,当时的工党政府倒台,保守党政府中止有关调查,从此此案就被搁置。目前收存在英国国家档案局的英军口供书原文曾有一段时期无故失踪,不过在报章揭露后又回到档案局。
索偿八千万英镑
律师团也成功向英国政府设立的法律援助基金申请到十万马元(约二万八千美元)的屠杀案调查费,为把有关案件带到英国听审铺路。郭义民说,律师团目前也向英国法律援助基金申请第二批援助金,以协助村民起诉英国政府;他表示,若未能申请到援助基金,律师团将在马国发动筹款运动,以协助村民筹募庞大的律师费。他感到高兴,英国驻马最高专员已答应在近期内会见律师团,同时也显露支持设立听证会,以解决这起纠缠了六十年的争议。他认为:「设立听证会是一个比较好的处理方法,若村民败诉,这将还英国政府清白,若村民胜诉,英国政府就应依法律赔偿死者的家属。」村民准备向英国政府索偿八千万英镑(约一亿二千万美元),不过人权律师认为,依据英国政府就二战向德国及日本政府的索偿为准,每名死者的家属预料只将能获得一千至一万英镑的赔偿。
索偿行动面对的障碍是,随著时间的流逝,许多目击证人已相继去世,目前的五名目击证人中,谭蓉年事已高,同时患上癌症,另外四名目击证人因在事发时年龄小过十二岁,在法律上被视为是缺乏可信度。郭义民表示律师团也将在明年于吉隆坡举行的共和联邦(英联邦、大英国协)国会议员大会时寻求大会的支持,影响英国国会议员支持村民的索偿行动。
郭义民把巴东卡里屠杀案比喻为美军在越南犯下的美莱屠杀案,他表示华团坚持起诉英国政府最大的目的在于讨回公道,教育年轻一代不要忘记历史。追讨英军屠杀罪行工委会执行顾问陈凯希指出,这起屠杀事件令马国华裔感到伤痛,华社讨回公道是神圣的责任。谭蓉则表示,她在世时间已不久,希望人们能记得这起事件,永远记得被杀害的村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