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和梅德韦杰夫“凝视”着两名俄罗斯富足女子。CFP图
2008，俄乡纪程
从莫斯科到圣彼得堡，由南向北蜿蜒700公里。
叶卡捷琳娜二世登基的第28年，一个名叫拉吉舍夫的中年男子曾长途跋涉穿越草原，游历于双城之间。他在吱呀作响的马车里完成了这趟非凡的历史性的旅程，并在1790年出版的《从圣彼得堡到莫斯科旅行记》中，记录了途中的奇闻轶事。这本后来被奉为俄罗斯经典的巨著，也头一次向世人展示了冉冉升起的沙皇俄国的另一面。
200多年后的今天，早报记者也踏上了这条崎岖之路。今日的俄罗斯，不乏彼时的矛盾与挣扎。在普京总统执政的第8年，一个在能源财富中升腾起的崭新的俄罗斯正生机勃勃，蓄势待发。希望与危机并存，政治环境的剧变和经济基础的薄弱同样令人心存疑虑，一个几乎被神话与圣化的领袖的谢幕，会将这泱泱大国领向何方？
不论在红场边还是涅瓦河畔，不论是普通人还是政坛精英，同一句话反复在我们耳边响起：“一切都在复兴”。然而拨开迷雾，我们试图找寻“稳定”、“富足”、“自豪”这些普京时代标签的证明；在圣彼得堡，我们试图追溯“普京神话”的源头；当梅德韦杰夫带着普京的印记执掌克里姆林宫的权杖，我们将亲历并记录那历史性的一刻，并从俄罗斯的新生代中探寻打下普氏烙印的强国之路。
2008年3月2日，俄罗斯大选。新旧更迭，一如普希金的喟叹：
可是你去了，难忘的年代！
另一个时代很快地降临。
奢侈代表了俄罗斯的另一面。
这是普京的城市。每天早上，普京都会乘车从他的总统官邸去克里姆林宫上班。沿途中他所能看到的最醒目的风景，大概就是Gucci、Armani和Prada这些国际大牌的精品店了。
早报记者沿着与普京一样的路线，试图发现这个前苏联以及如今俄罗斯的首都的另一面。如果普京的奔驰车在途中遇堵，他就会有机会好好张望一处名为 Barvikha的奢侈品中心，这里在莫斯科环行路以西数公里，距普京郊外的别墅只有几条路之隔。这里有兰博基尼和法拉利跑车的陈列室，宾利销售商每天可以卖掉一辆车。Dolce&Gabbana也来此驻扎，他们的VIP试衣间装饰着毛色鲜亮的貂皮。如果这里的世界令你觉得难以想象，那就跟着普京的车去莫斯科大道看看吧，在那儿的一家时髦的意大利餐厅，光是一盘海鲜饭就会花掉你30英镑。
一条内裤53美元
再继续往前，红场、克里姆林宫、无名烈士墓、列宁墓、国家大剧院、救世主大教堂……一切的一切就在眼前，那些历史翻过陈旧的岁月。
恍若隔世。
“GUM”(国家商场)、“TSUM”(中央商场)已不再是往昔的模样，被称为“文化街”(也是莫斯科市唯一的步行街)的老阿尔巴特大街与新阿尔巴特大街交错相邻，新开发的新阿尔巴特大街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目前已经被赌场占据。
“GUM”与克里姆林宫之间仅隔着红场，这里附近的街道大多很狭窄。红场上的第一食品商店在叶利钦时期曾经空空如也，如今在这里不仅能买到每一个俄罗斯人喜爱的三升罐装饮料和小鲱鱼罐头，还有价值111780卢布、1900年酿造的雅文邑白兰地，37980卢布的圣彼得堡生产的皇帝牌伏特加，38462卢布一盒的顶级鱼子酱，造型精致的日本寿司静静地躺在冷藏柜里。如果你有点怀旧，还有专门按苏联时期配方制作的罐头焖猪肉。
走进“GUM”，整洁、安静、祥和，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香水味。迎面扑来的是Gucci、Burberry、CalvinKlein、Omega等招牌。
在二楼的男士睡衣专卖店里，一名小伙子向早报记者彬彬有礼地微笑着。随手翻了一套意大利“DerekRose”牌睡衣，标价27420卢布(约1128美元)，而另一件同样品牌的T恤标价为6360卢布(261美元)。在另一个架子上，一条看来普通的“Rich-mond”男士内裤，标价为1283卢布 (约53美元)。
与此相比，女装精品店几乎占了二楼店铺的80%，而其中的商品价格更显奢侈。记者在一家女装店里看到，漂亮的俄罗斯女孩很客气地向记者介绍一件意大利产“RINDI”品牌的白色毛皮大衣，标价牌上注明的材质是水貂皮和鼠皮，售价54.8万卢布(约22551美元)。旁边一件纯鼠皮的则是135.5万卢布(约55761美元)。店内身穿黑色西服的员工向记者介绍说，这里的衣服从来不打折，但卖得非常好。
转过一条名品街，又过了一条地下通道，记者来到相对“平民化”的“TSUM”商场，却只见“Dior”、“Chanel”等牌子。刚刚翻修一新的 “TSUM”让记者觉得恍如身处上海的百盛商场，而阿尔巴特大街上的麦当劳、肯德基、星巴克则昭示着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若不是街道中央一排独具俄罗斯特色的礼品摊，人们会以为自己在纽约、伦敦或是东京。
真正的奢侈品集中在红场对面的特维尔大街，3公里长的街道挤满欧美高档品牌的店铺。穿着入时的俄罗斯年轻女孩不时走过，耳朵里几乎都塞着耳机。在一个街口的饭店门前，记者吃惊地看到，停着清一色各种类型的奔驰，只有一辆“雪弗莱”。
富豪、石油和繁荣
普京的总统官邸就在Rublyovo-UspenskoyeShosse大街对面，这是一条瑞士风格的街道，路两旁矗立着宜人的松树和银桦树。通向莫斯科市郊的鲁比利温卡区，则是俄罗斯大人物居住的地方。
在鲁比利温卡区，高耸的绿墙将穿着考究的富豪与普通人隔离开来。5月，普京将告别总统一职，温文尔雅的梅德韦杰夫将成为俄罗斯新总统。Barvikha奢侈品中心一家私人公司的经理亚历山大·瑞布说，尽管人们对于普京的离去感到恐慌，但他那些非富即贵的客人还像以前那样大把花钱。
“我们本以为新年会变得平静，但其实却非常忙碌。我们每天都卖出一辆宾利，虽然没能像往常那样卖出去很多辆法拉利，但这主要是因为它们的车身很低，很难在雪中行驶。”他说。
瑞布还向人们展示了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在这里，鲁比利温卡区的亿万富翁们可以招待来访的岳母或者商业客户。
中心的另一边，工人们正在建造一个新的混凝土大礼堂，一旦完工，整个礼堂将会成为举行聚会的最佳场所。寡头可以邀请5000人出席自己女儿21岁的生日派对，或者让好莱坞明星飞来为自己的朋友们在私人演唱会上献唱。
自从普京2000年就任总统，国际油价翻了四倍，直到刚刚突破每桶100美元。能源带来的前所未有的繁荣，大大提高了俄罗斯城市生活水准，尽管只让少数人变得富有。2007年的《福布斯》富豪榜上，俄罗斯有53名亿万富翁，阿布拉莫维奇则以100亿英镑的身家排在第一位。
而在俄罗斯《财经》周刊公布的最新版俄罗斯富豪排行榜中，铝业巨头奥列格·杰里帕斯卡不仅凭借400亿美元资产蝉联榜首，而且进一步拉大与第二名之间的差距，现有资产总额几乎超过富豪榜上二号人物一倍。与去年相比，俄罗斯今年的“10亿美元俱乐部”中多出富豪40人，达到101名。杰里帕斯卡不但控制着俄罗斯 BasicElement集团，还拥有俄罗斯铝业公司66%的股份。
《圣彼得堡时报》说，俄罗斯最富有的500人的财富在5年内增加了3倍，达到7160亿美元，超过了俄罗斯去年国内生产总值的一半。
超级航母扬帆起航
从Rubylovo -UspenskoyeShosse大街上一路下来左转，记者来到库图佐夫大街。这条街原本是苏联时期精英居住的地方，到处都是科学家、艺术家、作家以及政治局官员。勃列日涅夫和安德罗波夫就住在这条街的26号。在库图佐夫大街的中间，是莫斯科的胜利公园，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90年代中期的苏联风格的公园。为纪念卫国战争的胜利，公园里有一座一百多米高的黑色方尖碑，如一柄利剑直刺蓝天。
在黑色方尖碑的不远处，则是莫斯科的凯旋门，这是为了另一场卫国战争而建。1812年，拿破仑率领的法国军队和俄国名将库图佐夫在莫斯科城外的波罗的诺展开决战。
在这条普京总统每日必经的途中，很难发现任何竞选的迹象。只有一些零星横幅还在提醒着人们3月2日的总统大选。
今年5月，普京总统将离开克里姆林宫。普京在本月8日回顾他8年来的执政成果时说，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增速达到了8%，俄已成为世界第7大经济体。而专家也普遍认为，普京的最大成就在于化解了国家所面临的系统性危机，在社会生活的主要方面实现了稳定。如果一切顺利，俄罗斯将于2009年1月正式“入世”，这艘超级航母即将在国际海洋上扬帆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