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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花儿怎样开放:17岁女孩遭同学毁容之后

文章来源: 北京晚报 于 2004-03-29 09:26:59 - 新闻取自各大新闻媒体,新闻内容并不代表本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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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元月21日,是农历腊月十九,再过11天就是春节了。河南省民权县孙六乡大张庄村刚刚落了一场雪,村民们都盼着过年,因为在外打工和读书的孩子年年都在这时候回家,团聚是这个村的村民们最盼望的家庭大事。   张家安和妻子武世芝忙了一天,他们白天接到在信阳市358高中读书已两年没有回家的女儿张静打来的电话,说她再过3天就要回家了。女儿是张家三个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也是惟一一个女孩。长相漂亮的女儿一直是夫妻两人挂在脸上的骄傲。小静今年就要参加高考,她的成绩在班里一直排在前头,她的作文常常是班里、校里的范文。张静的梦想是考军校,她羡慕军人,想当个女兵;再说考上军校吃住读书不花钱,能为家里节省一点。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她心里知道当农民的父母挣钱不容易。   凌晨3时,豫东大平原上没有了鸡鸣犬吠,清冷的月光慢慢地飘过了张家门前的大榆树,这个家的老小都入睡了。铃铃铃……家里因为女儿在外特意安装的电话响了起来,夫妻俩被惊醒,一种不祥之兆袭上心头。   “喂,家安吗?我是你哥,张静刚刚被人用硫酸毁容了,快不行了,你赶紧过来。”武世芝吓得浑身哆嗦着起来,连衣服也穿不上。夫妻俩甚至没顾上告诉正在睡觉的儿子,磕磕绊绊跑出村庄,跑向火车站。   从民权坐火车到信阳要10个小时,这是这对忠厚夫妻一生中最苦的旅程。他们心急如焚地坐在座位上,心中只有一个地方:信阳,嘴里只有两个字:小静。   病房的门推开了———   天啊,床上躺着的女孩,就是原本那个漂亮可爱的小静吗?不是!这张脸全是黑色的,肿得像个大脸盆,嘴、鼻子、眼睛都没了,时而剧烈地呕吐或撕心裂肺地哭喊,时而死一般地沉寂或狂躁地痉挛,这间病房简直成了人间地狱。   因为硫酸流进了鼻孔和耳孔,张静痛不欲生。不能吃药,只有打针;针剂也控制不住痛,只好用杜冷丁;杜冷丁的作用过后,医院也毫无办法。一个年仅17岁如花的生命在经历着最残酷的折磨。   经过3天3夜的抢救,小静脱险了。这是令人肝肠寸断的3天3夜。一切能够挽救的方法都用上了,包括张家安夫妻泣血地呼叫。小静醒来的那天深夜,从嗓子眼里叫出了第一声“妈妈”。武世芝听见了这微弱的声音,泪如泉涌,她不顾一切地扑到病床前,嘴里不住地念叨:我是妈妈、我是妈妈……   困难究竟有多难   这个家庭的命运从此发生逆转。   2003年春节,张家安家中80多岁的母亲和两个十几岁的儿子,没有称一两肉、没放一声爆竹,这是十里八乡的人家都不曾有的一个清冷、凄凉的春节。大年初一,一老两小的张家院里来了许多乡亲,他们端来饺子,拿来蒸肉,陪着老人聊天。然而,越是这样,老母亲越想孙女,想儿子和媳妇,她不识字,她不知道信阳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世世代代都平平安安的张家出了大事,天塌了、地陷了。   过了年,学校要开学了,但张静的两个弟弟都没有回校,他们看着家里凄惨的景象,两个孩子没有了主意。父亲中间回来了一趟,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摩托车卖了,猪羊卖了,除了这几间房子,他们家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那天,张家安带着大儿子去刨种的树,儿子对父亲说:“这树是我和姐姐一块种的,刚4年,不能刨,如果要刨,你得问小静姐同意不同意。”张家安突然愣住了,他的两腿一软,双手攥住小树失声痛哭。   潇潇春雨漫天遍野地飘来,冷冷的。棵棵小碗粗的树倒下来,张家安久久地蹲在地上,看着冷飕飕的春雨中哭泣的小树,他的心在流血。   没有劳动的田野自然不会长出什么庄稼。人家的麦子施了几次肥,浇了几次水,但他家里的麦苗干得叶黄根瘦。远在河南交通学校读书的儿子退学了,读高中的二儿子辍学了,张家安的亲戚接走了老人,一把大锁,锁住了这个原本平安幸福的人家。走到门口的乡亲抹着泪,总是喃喃地说:“这家人完了。”   对张家安来说,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他挺不住的是张静的伤。   在信阳住了19天,张静转院到解放军159烧伤专科医院。   治疗烧伤、植皮,也许是当今治疗伤病中最残忍却又最无奈的手段,但17岁的张静必须接受。大腿上大块取皮,背部的皮肤大块大块被取下,她的背部、腿部已是伤痕累累。   每次动手术,张静就疼得要死,她求过医生,拒绝过父母的劝导。她说:“你们让我死了吧,我受不了。”有时,张家安也急了,但武世芝哭着吵着:“她还是个孩子,她才17岁呀!”   窗外的花开了一圈又一圈,树叶大了一轮又一轮,春天走了,夏天来了,但硫酸毁容的最终结局,却没有像这个夏季那样催生出小静的希望。   张静的创伤面愈合了,但她的脸部变形了。左耳缺失,耳孔闭合,眼睛睁不开,左鼻孔缩小,呼吸要靠一根细小的塑料管辅助。上唇外翻,下唇内翻,嘴张不开,进食只能依靠吸管。她的面部奇丑,器官功能部分丧失,她已不像个人样,惨不忍睹。   张静慢慢地摸着了自己的脸,这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和痛苦。她开始暴怒,撕衣服,撕被单,砸烂窗户玻璃,扔掉饭碗,拒绝医生的问话。无论谁来,她都转过身子,或者用被单捂住脸,她不想见任何人,她哭得已没有了泪水,她诅咒这个烂漫的夏天,花儿开了,叶儿绿了,而为什么她像个魔鬼,像个小丑。   治病的钱早已是借了又借,日子一天比一天难,张家安想到了法律。此时,犯罪嫌疑人已被公安机关批捕,善良单纯的张家安找到了她的家属,提出能否出点钱给女儿治疗,并答应给主审法官写信,申请对犯罪嫌疑人从轻处罚,但却没有回音。他又去找学校,学校拿了3万多元钱之后表示再也拿不出钱来。   治疗所需的资金没了着落,张家安该借的都借了,他感到了绝望。但每当他看到女儿,一种特别的父爱又突然升腾起来,他是父亲,是男人,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不能看着女儿这样痛苦地等下去,他不能丢下苦难的女儿,他要找中国最好的整形医院,找最好的医生,问一问、找一找、求一求,谁能还给女儿17岁的青春?   2003年11月8日,张家安和武世芝背着女儿来到了北京。   到了北京就有希望   北京西郊八大处南侧,就是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张家安扶着女儿久久地站在这个医院的门口。知道到了北京,张静受难几个月来第一次露出微笑。   北京是张静魂牵梦萦的地方,但她想不到的是,竟会以这种方式来到北京,属于她的北京,仍然是一间病室、一张病床。   然而,北京的希望也是痛苦的。11月12日,张静做了扩张器植入手术,但11天后却又感染,打了十几天吊针也控制不住,只好又动手术取出来,这样一来二去,张家安借来的3万元钱转眼就没了。   绝望的阴影又一次笼罩病房,他们已走投无路。   正在这时候,一股股温暖的爱心破冰而来。医生护士来了,他们握着小静的手鼓励她;邻室的病友来了,他们送来水果和安慰;张家安小学时的一个同学来了,他带来了张海迪、陆幼青、桑兰的故事,还让他4岁的小女儿为张静唱歌,关怀和鼓励使小静笑了、哭了、感动了。她慢慢明白,冬天的花儿也可以开放。   花儿流泪也开放   农历2月14日是今年打春的日子。然而,北京依旧很冷。   撂在往常,大张庄的麦田里一定少不了张家安夫妻的身影,而在十平方米的小屋里,一家人却眉头紧锁。缺钱、缺钱,等小静睡觉了,夫妻俩四目相对,泪水涟涟。   张家安儿时的同学来了,听说这件事的河南老乡来了,同租一个小院的病友来了,他们把一沓沓钱和问候送到了小静的床前。阳光透过小小的窗口洒来暖暖的光辉,所有来过的人突然发现小静变了,变得敢说话了,敢面对现实了,她的心里有了笑声。   一天晚上,小静郑重其事地把父母叫到床前,说给父母一个很让人惊讶的想法。张静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是考不上军校了,学习也耽误了,部队也不会要我。我想学一门实用技术,修理家电,早日挣点钱,养活自己,报答爹娘。”   张静还说:“我一直觉得别人看见我就会吓跑的,但想不到有这么多叔叔、伯伯、阿姨关心我、支持我,他们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我不能让他们替我难过,我要让他们为我自豪。”   “妈妈,你别老是哭,你一哭,我都想哭。女儿不哭了,你也不能哭……”说着劝慰的话,泪水又模糊了娘儿俩的眼睛。   一年多了,张静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她变了,变得那么理解父母、理解自己。苦难使人崇高,一个刚到18岁的孩子开始思考人生、感恩社会。   孩子终于想开了,张家安夫妇甭提有多高兴了。   一大早儿,张家安就去城里了,下午回来,他把万用表、电烙铁、电器元件买了一大堆。他说:“女儿,只要你想学,爸爸愿意把脊梁给你当桌子。”   一本电器维修书打开,这是张静完全陌生而又崭新的世界。她好奇地想,这么多元件组成这部电视机,有声有影,给人快乐。这个社会不也是一部电视机吗?身边这些好心的人都是这些不可或缺的元件,他们都想让自己美丽起来。   窗外的柳树开始抽出鹅黄的幼芽,北京的春天来了。   张静的手术预计将在4月份开始,但她家里却拿不出初期治疗的几万元钱。   父亲早早出门去了,到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张静知道父亲又去借钱了,不知今晚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但不管什么样的消息,张静都不再畏惧,她坚信会有更多充满爱心的人来到身边。   案情回放:   我们实在不想再述及当初张静被毁容前后的惨痛过程,但为了给读者一个交待,现摘录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3)信中法刑初字第45号部分内容: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娟因嫉妒同班同学学习成绩好,欲用硫酸对其伤害,以达到影响其学习成绩的目的。2003年1月20日中午,被告人马娟午饭后到信阳市师河区化学试剂经营处购买硫酸一瓶。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马娟趁其他同学熟睡之机,进入409寝室,用事先准备好的硫酸泼向同学的头部后逃走,致与王晶石同学同床睡觉的张静面部、颈部、左耳等多处严重烧伤;王晶石左手烧伤。经法医鉴定:张静容貌毁损,构成重伤,属二级伤残,王晶石左手伤构成轻微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截止到发稿时,这个案件正处在二审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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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花儿怎样开放:17岁女孩遭同学毁容之后

北京晚报 2004-03-29 09:26:59

 2003年元月21日,是农历腊月十九,再过11天就是春节了。河南省民权县孙六乡大张庄村刚刚落了一场雪,村民们都盼着过年,因为在外打工和读书的孩子年年都在这时候回家,团聚是这个村的村民们最盼望的家庭大事。   张家安和妻子武世芝忙了一天,他们白天接到在信阳市358高中读书已两年没有回家的女儿张静打来的电话,说她再过3天就要回家了。女儿是张家三个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也是惟一一个女孩。长相漂亮的女儿一直是夫妻两人挂在脸上的骄傲。小静今年就要参加高考,她的成绩在班里一直排在前头,她的作文常常是班里、校里的范文。张静的梦想是考军校,她羡慕军人,想当个女兵;再说考上军校吃住读书不花钱,能为家里节省一点。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她心里知道当农民的父母挣钱不容易。   凌晨3时,豫东大平原上没有了鸡鸣犬吠,清冷的月光慢慢地飘过了张家门前的大榆树,这个家的老小都入睡了。铃铃铃……家里因为女儿在外特意安装的电话响了起来,夫妻俩被惊醒,一种不祥之兆袭上心头。   “喂,家安吗?我是你哥,张静刚刚被人用硫酸毁容了,快不行了,你赶紧过来。”武世芝吓得浑身哆嗦着起来,连衣服也穿不上。夫妻俩甚至没顾上告诉正在睡觉的儿子,磕磕绊绊跑出村庄,跑向火车站。   从民权坐火车到信阳要10个小时,这是这对忠厚夫妻一生中最苦的旅程。他们心急如焚地坐在座位上,心中只有一个地方:信阳,嘴里只有两个字:小静。   病房的门推开了———   天啊,床上躺着的女孩,就是原本那个漂亮可爱的小静吗?不是!这张脸全是黑色的,肿得像个大脸盆,嘴、鼻子、眼睛都没了,时而剧烈地呕吐或撕心裂肺地哭喊,时而死一般地沉寂或狂躁地痉挛,这间病房简直成了人间地狱。   因为硫酸流进了鼻孔和耳孔,张静痛不欲生。不能吃药,只有打针;针剂也控制不住痛,只好用杜冷丁;杜冷丁的作用过后,医院也毫无办法。一个年仅17岁如花的生命在经历着最残酷的折磨。   经过3天3夜的抢救,小静脱险了。这是令人肝肠寸断的3天3夜。一切能够挽救的方法都用上了,包括张家安夫妻泣血地呼叫。小静醒来的那天深夜,从嗓子眼里叫出了第一声“妈妈”。武世芝听见了这微弱的声音,泪如泉涌,她不顾一切地扑到病床前,嘴里不住地念叨:我是妈妈、我是妈妈……   困难究竟有多难   这个家庭的命运从此发生逆转。   2003年春节,张家安家中80多岁的母亲和两个十几岁的儿子,没有称一两肉、没放一声爆竹,这是十里八乡的人家都不曾有的一个清冷、凄凉的春节。大年初一,一老两小的张家院里来了许多乡亲,他们端来饺子,拿来蒸肉,陪着老人聊天。然而,越是这样,老母亲越想孙女,想儿子和媳妇,她不识字,她不知道信阳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世世代代都平平安安的张家出了大事,天塌了、地陷了。   过了年,学校要开学了,但张静的两个弟弟都没有回校,他们看着家里凄惨的景象,两个孩子没有了主意。父亲中间回来了一趟,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摩托车卖了,猪羊卖了,除了这几间房子,他们家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那天,张家安带着大儿子去刨种的树,儿子对父亲说:“这树是我和姐姐一块种的,刚4年,不能刨,如果要刨,你得问小静姐同意不同意。”张家安突然愣住了,他的两腿一软,双手攥住小树失声痛哭。   潇潇春雨漫天遍野地飘来,冷冷的。棵棵小碗粗的树倒下来,张家安久久地蹲在地上,看着冷飕飕的春雨中哭泣的小树,他的心在流血。   没有劳动的田野自然不会长出什么庄稼。人家的麦子施了几次肥,浇了几次水,但他家里的麦苗干得叶黄根瘦。远在河南交通学校读书的儿子退学了,读高中的二儿子辍学了,张家安的亲戚接走了老人,一把大锁,锁住了这个原本平安幸福的人家。走到门口的乡亲抹着泪,总是喃喃地说:“这家人完了。”   对张家安来说,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他挺不住的是张静的伤。   在信阳住了19天,张静转院到解放军159烧伤专科医院。   治疗烧伤、植皮,也许是当今治疗伤病中最残忍却又最无奈的手段,但17岁的张静必须接受。大腿上大块取皮,背部的皮肤大块大块被取下,她的背部、腿部已是伤痕累累。   每次动手术,张静就疼得要死,她求过医生,拒绝过父母的劝导。她说:“你们让我死了吧,我受不了。”有时,张家安也急了,但武世芝哭着吵着:“她还是个孩子,她才17岁呀!”   窗外的花开了一圈又一圈,树叶大了一轮又一轮,春天走了,夏天来了,但硫酸毁容的最终结局,却没有像这个夏季那样催生出小静的希望。   张静的创伤面愈合了,但她的脸部变形了。左耳缺失,耳孔闭合,眼睛睁不开,左鼻孔缩小,呼吸要靠一根细小的塑料管辅助。上唇外翻,下唇内翻,嘴张不开,进食只能依靠吸管。她的面部奇丑,器官功能部分丧失,她已不像个人样,惨不忍睹。   张静慢慢地摸着了自己的脸,这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和痛苦。她开始暴怒,撕衣服,撕被单,砸烂窗户玻璃,扔掉饭碗,拒绝医生的问话。无论谁来,她都转过身子,或者用被单捂住脸,她不想见任何人,她哭得已没有了泪水,她诅咒这个烂漫的夏天,花儿开了,叶儿绿了,而为什么她像个魔鬼,像个小丑。   治病的钱早已是借了又借,日子一天比一天难,张家安想到了法律。此时,犯罪嫌疑人已被公安机关批捕,善良单纯的张家安找到了她的家属,提出能否出点钱给女儿治疗,并答应给主审法官写信,申请对犯罪嫌疑人从轻处罚,但却没有回音。他又去找学校,学校拿了3万多元钱之后表示再也拿不出钱来。   治疗所需的资金没了着落,张家安该借的都借了,他感到了绝望。但每当他看到女儿,一种特别的父爱又突然升腾起来,他是父亲,是男人,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不能看着女儿这样痛苦地等下去,他不能丢下苦难的女儿,他要找中国最好的整形医院,找最好的医生,问一问、找一找、求一求,谁能还给女儿17岁的青春?   2003年11月8日,张家安和武世芝背着女儿来到了北京。   到了北京就有希望   北京西郊八大处南侧,就是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张家安扶着女儿久久地站在这个医院的门口。知道到了北京,张静受难几个月来第一次露出微笑。   北京是张静魂牵梦萦的地方,但她想不到的是,竟会以这种方式来到北京,属于她的北京,仍然是一间病室、一张病床。   然而,北京的希望也是痛苦的。11月12日,张静做了扩张器植入手术,但11天后却又感染,打了十几天吊针也控制不住,只好又动手术取出来,这样一来二去,张家安借来的3万元钱转眼就没了。   绝望的阴影又一次笼罩病房,他们已走投无路。   正在这时候,一股股温暖的爱心破冰而来。医生护士来了,他们握着小静的手鼓励她;邻室的病友来了,他们送来水果和安慰;张家安小学时的一个同学来了,他带来了张海迪、陆幼青、桑兰的故事,还让他4岁的小女儿为张静唱歌,关怀和鼓励使小静笑了、哭了、感动了。她慢慢明白,冬天的花儿也可以开放。   花儿流泪也开放   农历2月14日是今年打春的日子。然而,北京依旧很冷。   撂在往常,大张庄的麦田里一定少不了张家安夫妻的身影,而在十平方米的小屋里,一家人却眉头紧锁。缺钱、缺钱,等小静睡觉了,夫妻俩四目相对,泪水涟涟。   张家安儿时的同学来了,听说这件事的河南老乡来了,同租一个小院的病友来了,他们把一沓沓钱和问候送到了小静的床前。阳光透过小小的窗口洒来暖暖的光辉,所有来过的人突然发现小静变了,变得敢说话了,敢面对现实了,她的心里有了笑声。   一天晚上,小静郑重其事地把父母叫到床前,说给父母一个很让人惊讶的想法。张静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是考不上军校了,学习也耽误了,部队也不会要我。我想学一门实用技术,修理家电,早日挣点钱,养活自己,报答爹娘。”   张静还说:“我一直觉得别人看见我就会吓跑的,但想不到有这么多叔叔、伯伯、阿姨关心我、支持我,他们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我不能让他们替我难过,我要让他们为我自豪。”   “妈妈,你别老是哭,你一哭,我都想哭。女儿不哭了,你也不能哭……”说着劝慰的话,泪水又模糊了娘儿俩的眼睛。   一年多了,张静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她变了,变得那么理解父母、理解自己。苦难使人崇高,一个刚到18岁的孩子开始思考人生、感恩社会。   孩子终于想开了,张家安夫妇甭提有多高兴了。   一大早儿,张家安就去城里了,下午回来,他把万用表、电烙铁、电器元件买了一大堆。他说:“女儿,只要你想学,爸爸愿意把脊梁给你当桌子。”   一本电器维修书打开,这是张静完全陌生而又崭新的世界。她好奇地想,这么多元件组成这部电视机,有声有影,给人快乐。这个社会不也是一部电视机吗?身边这些好心的人都是这些不可或缺的元件,他们都想让自己美丽起来。   窗外的柳树开始抽出鹅黄的幼芽,北京的春天来了。   张静的手术预计将在4月份开始,但她家里却拿不出初期治疗的几万元钱。   父亲早早出门去了,到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张静知道父亲又去借钱了,不知今晚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但不管什么样的消息,张静都不再畏惧,她坚信会有更多充满爱心的人来到身边。   案情回放:   我们实在不想再述及当初张静被毁容前后的惨痛过程,但为了给读者一个交待,现摘录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3)信中法刑初字第45号部分内容: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娟因嫉妒同班同学学习成绩好,欲用硫酸对其伤害,以达到影响其学习成绩的目的。2003年1月20日中午,被告人马娟午饭后到信阳市师河区化学试剂经营处购买硫酸一瓶。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马娟趁其他同学熟睡之机,进入409寝室,用事先准备好的硫酸泼向同学的头部后逃走,致与王晶石同学同床睡觉的张静面部、颈部、左耳等多处严重烧伤;王晶石左手烧伤。经法医鉴定:张静容貌毁损,构成重伤,属二级伤残,王晶石左手伤构成轻微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截止到发稿时,这个案件正处在二审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