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见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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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日在圣地亚哥之一:Cabrillo National Monument

晴朗见南山 (2026-06-08 22:00:20) 评论 (0)

两个月前,先生的表哥和我们联系,说已经在圣地亚哥订了酒店,约着纪念日一起游玩儿,我们爽快答应。



表哥是先生大舅舅的儿子,外公的孙子。

外公当年在上海做生意,在淮海路和陕西路附近有栋小楼,一楼是店铺,二楼自家住,三层阁楼住佣人。我只听到外公这一栋楼的故事,解放初期,先是一楼店铺公私合营,后面文革中红卫兵冲到二楼,把外公外婆赶到三楼居住,二楼就住进了街道上的居民。文革后拨乱反正,国家给外公外婆有赔款,1979年时分到先生名下有500元人民币。后来这栋小楼动迁,上次回国时,我和先生特意到旧址寻找他的儿时记忆,眼前赫然出现一栋10多层的大楼,门牌号码是240~270#,而先生说他们那栋小楼的门牌号是251#。我们两个在那儿东张西望一阵子,寻又寻不着,走又不甘心,就进了对面的一家小咖啡馆,点了两份咖啡和蛋糕,花费有一两百元人民币,感觉贵中之贵。落座的一会儿的功夫,店里进进出出的大都是外籍人士,而那栋大楼应该也是外资公司之类的写字楼。

外公外婆生有两男两女,婆婆是老大,当年在上海上的中学是教会学校,讲英语,所以婆婆的英文一直很好。当年她每早准备 好lunch box和 sandwich,然后坐黄包车上学,途经外白渡桥时,要下车给桥头站岗的日本鬼子毕恭毕敬鞠一躬,再返回车上继续前行。婆婆每每提起,很是屈辱,恨透了日本鬼子。婆婆50年代毕业后分到沈阳工作。

大舅舅是老二,是他们兄弟姐妹四人中唯一留在上海工作的。

老三是阿姨,她大学毕业以后,没能分回上海,就选择到沈阳一所大学任教和姐姐团聚。当年还在热恋中的姨夫毅然离开在上海铁路局的工作,来到沈阳铁路局。先生家里的人,除了公公婆婆,最亲的就是阿姨和姨父一家了。阿姨就是我印象中上海摩登女郎的模样,漂亮又热情,很讲究生活品位,待我很好,我们很投缘。他们儿子在浙江大学读建筑学,毕业之后到上海工作,阿姨和姨夫退休后也回到了上海。

最小的是小舅舅,两夫妻及他们儿子小两口都是北大毕业,见他曾经很骄傲地说过:“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所以我们给儿子也打通了上北大的洞。”记得1993年暑假,我们两个回沈阳探望父母,出发前买了本贾平凹新出版的小说《废都》。看完之后很失望,文如书名,讲的是古都的衰败,文人的堕落,精神的空虚,读来满纸的压抑腐朽和莫名其妙,总之,阅读体验很憋屈很差。

我翻过一遍之后把书交给先生,说:“收起来吧,别让妈看见我在看这种东西。”那几天小舅舅正好来沈阳探望他两个姐姐,也住在家里。有天聊天时,我婆婆居然问我:“发现家里一本书,贾平凹的《废都》,是不是你们带来的?到底怎么样?”还没等我说话,小舅舅的眼睛已经亮了,显然他已经知道了社会上对这本书的评价,急切地问:“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手一挥,说:“送您了,回去慢慢看。”他的神情很是热切,让我见识了北大人的真性情。

表哥学外语,表嫂学外贸,两人大学毕业分配到上海贸易公司,相知相恋成婚,早早出国留学。90年代初,毕业后就在加州大学某分校工作,表哥工作30年以后,表嫂工作20多年后,两人双双提前退休。

表哥有一儿一女,女儿大些,已经结婚有三个孩子,表哥对他的台湾女婿很满意,说他的数学成就应该在Top Five,还讲过一些他的趣事,听来就是另一个版本的陈景润故事,现在已然是一所名校的数学教授了。

表哥的儿子更厉害,上高中时修了巨多的AP课程,并成为他们县第一个上哈佛的学子。当年说给儿子听时,儿子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学校能开那么多的AP课程,居然到现在才出第一个哈佛学子。

当年表哥和表嫂送儿子上哈佛时,特意绕到我们这里游玩,结果到家当天,他儿子并没有在我们家共进晚餐,因为事先联系安排了当年几个哈佛新进学子的聚会,其中一个就是我们小区的邻居,我们家狗亲家的女儿。我当时的感觉就是:可见哈佛学子绝不是书呆子,人家不仅读书一流,社交也是一流。

分个衩,讲一下我们邻居的哈佛女孩。我们两家的狗狗年龄相当,我家Apollo是boy ,她家Addie 是girl,两家大人就作主给它俩结了亲,经常让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玩,所以我们两家就是狗亲家。有次我从教会回家搭他们女儿的车,在车上的十几分钟的聊天,她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当时的感觉是:她能够在短时间内在别人心目中给自己塑造一个深刻且生动的完美形象,她能拿下任何一场面试,无论是入学还是入职。她说很敬佩克林顿夫妇,所以决定上他们的母校耶鲁大学,主攻国际政治。放眼望去未来世界的和平取决于中东冲突能否妥善解决,所以她的志向就是将来为中东和平以致世界和平做贡献。短短的十几分钟,听得我心潮澎湃,对眼前的女孩非常敬佩,到家后第一时间给她妈妈打电话,说她女儿非常成熟有能力,又令人敬佩,希望他们夫妇完全支持女孩,不要横加干涉。朋友说这个女儿从小如此,初中的时候回中国,就把她在美国拍摄的学校录像在中国学校里播放,然后又把中国学校的情况,拍摄之后带回到美国学校加以介绍,为此还拿到一个大奖。她很有主意,身为父母能做的就是对她的各种申请活动签字同意并出钱。

之后邻居女孩如愿拿到耶鲁的提前录取通知书。但是她的朋友,高她一届的学姐在哈佛读书,告诉她哈佛还是比耶鲁好一些,她又重新申请哈佛,并最终获得录取。毕业后入职SEARS公司的危机公关部门。几年后在芝加哥大学读完MBA,后去旧金山工作。她妈妈告诉我,她早已没了原先致力于世界和平的的志向,专注于挣钱,挣得不亦乐乎。这分明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华丽转身成职场精英的故事,多少令人唏嘘。

记得当年和上高中的儿子看学校,我们一路向东边走边看,那天到哈佛时,打电话给表哥的儿子,过了一会儿,他就穿着红色 T恤,牛仔短裤,滑着滑板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那是我儿子春假期间,波士顿春寒料峭,寒风依然刺骨。我当时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穿的这样单薄,你妈妈知道吗?”他回答:“不要告诉我妈妈。”然后抱着他的滑板就给我们介绍学校,慢慢地,我接受了他的这身装扮,还觉得很酷,哈佛学子本应如此。

他毕业后入职旧金山一个大厂,没多久要求辞职,公司很严肃地问他:“我们这里到底存在什么问题?被你发现以至于要离职。”他说公司很好,只是他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决定一起出来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所以不得不辞职。按照合同,他退赔了一大笔钱给公司。之后如期在洛杉矶开了自己的公司。几年之后打算出卖,而那场关键的谈判,机缘巧合,是他在我们家餐桌上举行的电话会议上进行的。他原想卖掉公司之后,再开第二家公司,但是那个谈判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最终只是拉来一个投资人。尽管第一个公司没有卖出去,但是第二家公司如期在纽约成立。我问他儿子更喜欢加州还是纽约,表哥回答:他倒无所谓,关键取决于这两地对公司的税收力度。

这次一见表哥表嫂,他们状态很好,表哥说:“都是拜提前退休所赐,天底下最美好惬意的生活就是退休之后的生活。”

我们第二天是到圣地亚哥的最西边 Point Loma  的南端 Cabrillo National Monument 参观游玩。









纪念日期间,庄严肃穆的军人纪念碑。







面向浩瀚无际的太平洋







远眺圣地亚哥市中心和 Coronado岛

可惜  好朋友  要去葡萄牙,只好等下次我们再续  独立日游圣地亚哥  的美好时光!